文柳提醒:数十天前,郡主曾住进咸安宫,那日她府上死了个婢女。皇叔不妨猜一猜,她为什么入宫,那名婢女又是怎么没的命。
哈哈。宁亲王大笑两声,我瞧你最近真是一颗心全叫女人给拴住了,前脚有个什么阿月,现在又是表妹又是婢女,都快活在女人堆去了,侄儿,兴致不错啊。
文柳面不改色:皇叔再猜一猜,我们从逝去的婢女身上找到了什么东西。
宁亲王觉得不妙。
派人找卓侍郎拿账册时,少了什么他最清楚,后来也曾派人去偷,可那些人连东西在哪都不知道,更别谈成功到手。
现在文柳突然提起这一茬,宁亲王分辨不出来此人是诈他还是真掌握到什么。
他故作轻松:能找到什么?左不过一些碎银。
找到什么朕也不知,关卿还未来得及上报,便已匆匆远赴沙场。
所以陛下是没证据了?
只要姓关的被永远留在邯城,这些证据都会被黄沙掩埋,再无可能重见天日。
而他,成为帝王后会完全封锁这一史实。
届时这份叛国之举该安在谁头上呢?
宁亲王苦恼之余,将讨厌的人在脑海里过了个遍,觉得每一人都面目可憎。
文柳:没证据便不能断案?朕耳濡目染,对屈打成招也有一定了解,皇叔要试试吗?
连屈打成招都用上了。
你铁了心要我承认?
朕知道这是皇叔会做的事,只是不知道麟徳有没有参与其中。
提到对方唯一的孙子,其中还蕴含着威胁之意,宁亲王在预料之中黑了脸:我以为你是个君子。
文柳在他心里虽属于伪善范畴,但此人着实会装,大义凛然,从不涉及无辜,全然不似会搞连坐牵连的人。
现在文柳却亲口提了麟徳的名字,格外反常,不知是准备威胁还是其他。
宁亲王不敢赌。
他儿子早死,血脉相连的唯有这么个孙儿,百年之后能承袭他王位的也只有麟徳,一块蕴含着新希望的宝贝疙瘩现在被文柳挂在嘴边,宁亲王焉能放心。
你想问什么?当初我为什么与夷人勾结?他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因为邯城主将不收贿啊。
他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掌握重要关卡,在每一个说得上重要的职位或地理位置上,宁亲王要尽力保证都有属于他的人,待到他靠仙丹送走皇兄,这些势力正是他即位的资本。
谁料那夫妇俩太正直不屈,白花花的银子摆在面前亦不动容。
他皇兄苛待将领克扣军费,而他下一任明君顾全大局统筹兼顾,及时送去一大笔银两!
这笔钱与宁亲王派去的使者都被拒之门外。
既成不了他的人,宁亲王不介意换别人来这座要塞接替他们。
他与夷人早有合作,几条商路的利益下,也称得上一句贵客。
他为对方带来了新的生意攻城。
这笔生意千两金。
他们约定,对方成功攻破城门之际,可以在城内恣意烧杀、抢夺财宝,待到新任将领前来接替时,他们佯装不敌。
唯有这样,新任将领才能在邯城站稳脚跟。
以当时宁亲王对朝堂的把控,他有信心将自己人推举到边境,届时,天高皇帝远,还有人能管得着邯城之事吗?
为保证对方能顺利攻城,宁亲王专程找了布防图送去敌军营帐,万事俱备,只差一个时机。
而那时姓童的正巧是邯城监军!
连老天都在帮他。
看准了城内粮食最少天气最恶劣的时候,童贼替他向对面通风报信,一切都如此顺利,按照预设进行。
为了将守城将领换成自己人。文柳出声打断他恍若沉浸的模样,细细品味这么个荒诞的理由。
就因为这个,两国交战,打了这么一场,造就了史上最惨烈的战役,死伤无数,劳民伤财,大黎险些一蹶不振不复存在。他大惑不解,皇叔,就为了这个?
宁亲王不再遮掩:什么叫就,你可知道,若我事成,现在该是你来跪在我脚下!食指指向脚边地面,十分用力地隔空点着。
看看这茶,这茶具这桌案,这屋子,哪一样不是本该成为我的,现在却阴差阳错被你抢了去。
文柳将实现移向他的脸,眼神淡漠:你觉得你是对的?
我有什么错?
哪怕填进去数万条人命,哪怕举国之力供应的军需被你拱手让给敌人,哪怕因此加重税收征召更多士兵从而害得百姓流离,哪怕大黎险些因为你通敌而灭国
文柳一字一句说得缓慢,细细数着由此人漫不经心的决定而引起的并发灾难,牵一发而动全身,罪状罄竹难书,皇叔,你觉得你是对的?
宁亲王说:我当然是对的!
事情本不会到如此地步。他伸手一指,恨不得将手指头戳到文柳的脸上,这个计划原本无甚偏差,都是你,都赖你,是你害得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