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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宋芫仍想不明白,冬生是何时对阿牛有了这样的心思。
主要是阿牛喜欢的一直是姑娘家,不管是前面张月儿,还是后来的梅娘,都是正经的女子。
宋芫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他与冬生虽不及阿牛那般亲近熟络,但也相处了不短的时日。
冬生平时话不多,做事却踏实认真,宋芫不愿看到他一直这样消沉下去。
还是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冬生好好谈一谈。
翻耕完土地,阿牛又和短工们一起,按照宋芫的建议,在田边开辟出一块专门的草莓种植区。
几日后,草莓苗全部移栽完毕,看着看着那一片绿意盎然的草莓苗,冬生像完成了一场与过去自己的漫长告别。
那些曾在心底疯长的复杂情愫,在这片新生的希望面前,似乎也能被妥善安放。
阿牛抱着一捆新的农具路过,瞧见冬生,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冬生,你这草莓苗弄得可真漂亮,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
阿牛的夸赞质朴又热忱,以往冬生定会开心回应,可此刻,他只是淡淡一笑:“都是些分内之事。”
之后,他找到宋芫,郑重地说:“宋大哥,我想跟您说个事儿。”
“你说。”宋芫给他倒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冬生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我想跟您辞个行。”
宋芫一惊,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辞行?冬生,你这是为何?”
冬生低下头,声音略显低沉:“宋大哥,我觉得自己在庄子里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阿牛把事情都处理得很好,我不想在这儿吃闲饭。”
宋芫皱起眉头:“冬生,话不能这么说。庄子里的活计多着呢,怎么会没你的用武之地?”
“宋大哥,您别劝我了,我心意已决。”冬生摇头,只是辜负了宋芫的期望而觉得抱歉。
“是因为阿牛吗?”宋芫突然问道。
冬生表情一僵,难堪、羞愧、痛苦等情绪瞬间在脸上交织。
他低垂着脑袋,感觉没脸再见宋芫,他竟然对阿牛产生了这样不该有的心思。
冬生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从何时起,对阿牛生出了这种心思。
自从他断了右臂,便一直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在人前总是小心翼翼,自卑又敏感。
而阿牛从未把他当作残缺之人看待,总是平等地与他交流,一起劳作。
或许正是这份不掺杂任何异样的真心,让冬生的心渐渐起了变化。
然而,当冬生意识到这份感情变了质,他惊恐万分,内心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得知阿牛又有了心仪的姑娘时,冬生也曾幻想过,要是自己是个健全人,是个能光明正大喜欢阿牛的女子该多好。
这样的幻想,像春日里的泡沫,在日光下五彩斑斓,却一触即破。
直到阿牛成亲,冬生认清了现实,自己的这份感情永远都不可能有结果。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纠结、挣扎,内心满是对未来的迷茫与对过去的不舍。
但长痛不如短痛,离开庄子是他唯一的选择。
可没想到宋大哥竟然猜到他的心思,冬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堪至极。
此时,冬生的声音低如蚊蝇,带着颤抖:“宋大哥,您知道了?”
宋芫挠挠下巴,道:“嗐,这有啥的。”
不就是喜欢上个直男嘛,宋芫虽没经历过暗恋的苦涩,但也能理解冬生此刻的心情。
听到宋芫这话,冬生更是羞愧到无地自容,他把头埋得极低,仿佛想将自己隐匿起来,半晌才嗫嚅着:“宋大哥,我……我实在没脸面对您。”
“别这么说,冬生你那么好,勤劳踏实,又心地善良,阿牛只是不适合你,这并不代表你不好。”宋芫目光温和,继续鼓励他。
“你要是觉得离开能让自己好受些,那就去吧。”
冬生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和愧疚:“宋大哥,您不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