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轻轻抚上魏陶儿的脸颊,指腹擦过那因疼痛而沁出的冷汗,声音低沉而温柔:“疼就喊出来,别忍着。”
魏陶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能忍得住,这点疼不算什么。”
魏陶儿这话不算逞强,他从小就摔摔打打过来的,什么苦没吃过,对疼痛的忍耐力远超常人。
高若望见状,唇线抿直,更是后悔方才没有多揍魏大哥几拳。
虽他身为读书人,当众动手有失斯文,但一想到魏陶儿所受的苦,他便觉得那点斯文算不得什么。
张大夫手法娴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叮嘱高若望:“这几日切不可让他乱动,饮食也需清淡些,忌辛辣油腻之物。”
高若望认真听着,一一应下。
包扎完后,张大夫又药箱里拿出几贴膏药,交给高若望,随即想起什么,道:“你娘的药方也该调整调整了,我稍后重新给你写一份。”
高若望谢过张大夫,亲自送他出门。
魏陶儿原本看着屋顶发呆,听到高若望进门的声音,回过神来。
一室沉默,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直到魏陶儿忍不住扭过头去,就见高若望在翻着账本,光线斜斜地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俊的轮廓。
魏陶儿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仿佛揣着一只不安分的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高若望似有所觉,抬眸看向他,目光深沉:“怎么?”
魏陶儿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显得有些心虚:“没……没什么。”
高若望放下账本,起身走到榻前,盯着魏陶儿的脸看了看,突然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魏陶儿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缩,并瞪着高若望的手,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你干嘛?”
“别动!”高若望掰过魏陶儿的脑袋,仔细感受了一下,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热。”
“本来就没发热。”魏陶儿嘟囔一句,不自在地摸了把脸,后知后觉发现脸红烫红烫的。
感情是因为他脸红了,才让高若望误以为他发热了。
想到这儿,魏陶儿的脸更是红得厉害,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索性破罐破摔,魏陶儿扬起下巴,高若望垂眸。
目光交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窗外微风轻拂,春意渐暖。
树梢抽出新芽,积雪下的嫩绿草尖若隐若现。
魏陶儿依稀间嗅到春暖花开的气息。
是春天来了!
冬生离开
惊蛰已至,万物复苏。
积雪早已消融殆尽,冰水潺潺流淌,汇聚成小溪,沿着水渠浇灌周边的农田。
气温刚回暖,阿牛便过来庄子忙活,雇佣了几个短工,先将地里的杂草清理干净,接着便开始翻耕土地。
牛都是从自家里牵过来的,前年买的那头小牛已经两岁,被李力喂养得十分健壮,可以尝试着拉犁干活了。
去年几场暴雪下来,埋在地里的越冬的辣椒苗结果还是被冻得不成样子。
阿牛看着那些被冻得蔫头巴脑、几近腐烂的辣椒苗,心疼不已。
不过也有好的消息,地里的蝗虫卵被那场暴雪冻死了不少,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去年担心春季转暖,蝗虫卵会大量孵化,祸害庄稼,宋芫还特意让郑管家买了一群鸭子放养在田里。
如今,这些鸭子已长得膘肥体壮,羽毛油亮,在田边的浅滩和水洼处欢快地觅食。
偶尔会在翻过的地里,这里啄啄,那里刨刨,将躲过暴雪的蝗虫卵和刚孵化的小蝗虫一一消灭。
夜幕将至,忙活了一整日的阿牛,给几个短工结了工钱,便赶着驴车归家去。
上月,阿牛便去镇上买一头驴,如今每日来回庄子与家之间。
毕竟是新婚燕尔,阿牛舍不得与梅娘分开太久,每日来回也不嫌累。
原本阿牛没打算买驴,从家到庄子也不算远,走上半个时辰便能到。
可梅娘心疼他每日奔波辛苦,硬是劝着他买了驴。
有了驴后,阿牛往返庄子和家之间轻松了许多,也能腾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田里的活计上。
从雇佣短工到操心庄稼的播种、施肥,安排种植计划,阿牛把田里的活儿打理得井井有条。
已然不需要冬生一旁协助,阿牛自己便能把这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冬生将阿牛的看在眼里,心里有些落寞。
曾几何时,他和阿牛一起在这片土地上劳作,如今阿牛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而自己似乎显得多余了。
这段时间,冬生一直在打理草莓苗圃,春耕的时候他也没怎么参与。
再加上他有意与阿牛保持距离,两人之间的交流变得越来越少。
眼见着冬生日渐沉默,宋芫也愈发笃定当初的猜测。他虽不好直接点明,却也暗暗留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