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来了返来了。”老人拧开瓶盖,“来,先洗手洗面,抹手抹脚。碌柚在手,百病唔有,清水一洗,平安长久。”
李羽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被阿嫲拉着洗得有些手忙脚乱,老人索性把他手里的东西先接过来搁在一边,牵着他的手细细搓了,又捏捏他的小脸,才转头去看梁逸飞。
“阿嫲。”
老人目光落在他还缠着层纱布的右臂上,没说什么,倒水细细擦洗过他的手,嘴里念着:“一个二个都不让人省心。”
水是温的,带着碌柚叶清苦的草木香。擦完了,阿嫲拍拍梁逸飞的手背:“先进去坐,饭马上好。”说完转身回了厨房,锅铲碰着铁锅的声响很快又响起来。
梁逸飞带着李羽进屋换鞋,放好东西,直起身时视线越过玄关柜,落在客厅的老爷椅上,愣了一下。
梁国伟就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遮住了大半张脸。
硬朗的坐姿一如既往,深灰色的polo衫解开了领口,看起来不像是来巡视工作的梁副局长,更像是被停职后无处可去的普通中年男人。
他目光在梁逸飞的右手上停了一瞬,又把报纸举高了半寸,咳了一声:“回来了。”
梁逸飞沉默片刻:“……嗯。”
梁国伟没再说话,梁逸飞也没说话,客厅里只剩下厨房传来的锅铲叮当。
李羽收拾完行李,坐到客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悄悄摸过电视遥控,调去了午间新闻的频道,听光头主持说相声。
“食饭啦!”
阿嫲一声吆喝,餐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
五指毛桃炖老母鸡、清蒸石斑鱼、姜葱白切鸡、蒜蓉炒生菜、鱼香茄子煲,还有一大碟梁家秘制烧鹅,皮色金红油亮,斩得齐齐整整码在白瓷盘里。
李羽落了座就哇声不停,迫不及待舀了碗汤灌下去,烫得直哈气,还不忘竖起拇指连声夸好喝,把阿嫲哄得眉开眼笑。
梁逸飞刚伸手去拿汤勺,被阿嫲一筷子抽在手背上,面前被端来一盅清汤寡水的瘦肉水。
“阿嫲……”
“得你死,叫你逞强啊,伤口未好,禁止大鱼大肉。”阿嫲瞪他一眼,转头又乐呵呵地捏捏李羽的小脸,“阿羽食多点,看看,回山上一趟都瘦了。”
餐桌上有说有笑地热闹起来。阿嫲一会儿夹菜给李羽,一会儿又数落梁逸飞做事莽撞不留后路,数落完梁逸飞又转头嗔怪梁国伟这么久好不容易回趟家还板着张脸。
梁副局长被点了名,干咳一声,默默把伸向烧鹅的筷子收了回来。
电视里光头主持幽默风趣的腔调成了所有人默契的背景音,饭香氤氲间,偶尔穿插着阿嫲的笑骂和少年撒娇的应和。
梁逸飞低头喝那盅寡淡的瘦肉水,余光里,李羽正偷偷往他碗里夹烧鹅,对上他的视线时眨了眨眼,飞快收回手,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梁逸飞嘴角动了动,没出声,低头把那块烧鹅吃了。
“……气象台发布预报,本月二十八日将出现满月伴血月特殊天象,届时月亮与地球距离较近,形成‘超级月亮’,大气折射将使其呈现偏红色调,预计最佳观赏时间为晚间二十三时至次日凌晨三时。欢迎广大天文爱好者——”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李羽的筷子却顿住了。
“阿羽发咩呆,来,食烧鹅腿。”阿嫲夹起烧鹅腿,不由分说塞进他碗里。
少年含糊念了声谢,抬眼直直看向梁逸飞。梁逸飞也停了筷,正偏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眼底沉了沉,谁都没说话。
梁国伟敏锐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安静,放下筷子:“怎么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常远会在二十八号晚在荔塘广场现身,杀害第八个人,开炉炼丹?”
阿嫲去厨房洗碗了,水龙头哗哗地响,混着碗碟磕碰的叮当声。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电视不知什么时候被调成了静音,屏幕里的新闻切到了天气预报,气象主播正指着卫星云图上一团盘踞在海面上的气旋比划。
“月即为太阴,望日月圆,正是太阴之气最盛的时候。如果遇上血月,那就是‘太阴赤煞’。”
李羽坐直了身子,小脸绷得板正,“经书上说:‘望月夜赤,鬼门大开,万煞出行,阴阳倒转’。炼丹要用太阴之物,但坏人没有,只能借地脉下被镇压多年的邪祟来补。遇上太阴血煞,那些东西的阴气也会变得更强更纯,天时地利皆备,他要想成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少年说着,又忙不迭把手机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