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烟尘散去,众人惊见佛像外表的石层被雷击开,内里竟藏着一尊通体莹白的般若佛母像。
这般若佛母可是一切诸佛之母,因为所有的佛陀都是从“般若智慧”中诞生的。
著名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就是对她所代表的智慧的阐述。
空空大师就此开坛讲经,数千信众云集寺内,聆听佛法真谛。
“般若佛母为女身,太子殿下亦为女身,此番佛母现世恰在登基前夕,绝非偶然。”
“此兆预示着殿下正是般若佛母下凡,将以无上智慧治理天下,扫平乱象,重现太平盛世。”
“女子为君,虽古来未有之,但《大云经》中曾预言有一位“女身”的“净光天女”下凡,将成为转轮圣王,统治天下。”
“如今种种祥瑞齐聚,看来殿下便是这预言中的“净光天女”,这般兼具雄才与天命者,即将登基称帝,实为苍生之福。”
大师的讲经通过弟子传遍京城,再辅以各地接连上报的祥瑞。
陇右麦田出现双穗嘉禾,岭南进贡的佳果结出连理枝,甚至夜间有祥云笼罩东宫上空,形如凤凰展翅。
所有异兆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李元昭登基,乃是天命所归,民心所向。
一时间,京城内外一片欢腾,大家都翘首以盼着正月十五那一天,期盼着这位身负天命的女帝登基。
柳进章入住在京中一旅店之中,也听闻了百姓们的议论纷纷。
他自然知道,这些所谓的祥瑞,不过是精心编排的一场大戏,给自己即将到来的登基制造“受命于天”的神学依据,从而打破百姓们心中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女子不得登基称帝”的偏见。
历来的帝王,都喜欢用这一套。
百姓们迷信天命,自然会被眼前的“神迹”说服,心甘情愿地臣服于这位即将登基的女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百姓们愿意相信这些,可不代表朝中大臣们也会信。
这些大臣,谁不知道这些手段呢?
而李元昭历来自信,对自己的安排向来胸有成竹。
尤其是她如今种种迫不及待的做法。
她尚未登基,便已着手修改律法,废除了多条对女性的束缚条文。
又破格提拔了两位女官,安置在中枢机构任职,分管刑部、军防等事务。
连前导官都选了两位女官。
民间早已暗中有议论,又何况朝中大臣之间。
对他们这些男臣而言,这就是对他们固有利益的公然挑衅与掠夺。
大齐朝堂历来由男性主导,权力、爵位、资源早已形成固定的分配格局。
如今李元昭要打破这种平衡,让女子分走一杯羹,无疑是触动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柳进章太了解这些朝臣的心思了。
他们或许会因李元昭的权势而暂时隐忍,会为了自保而表面臣服。
但心底的不满与抵触,只会随着时间而不断累积。
他们忌惮她的手段,畏惧她的权势,却绝不会心甘情愿地听之任之。
而李元昭,也绝不是妥协之人。
她要做的事情,定是站在他们的对立面的。
所以,他很是担心。
担心这看似风平浪静的登基前夜,早已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会朝着无法收拾的方向崩塌。
加上陈砚清回宫后,就彻底与他失去了联系。
他不知道对方是安是危,更怕在这最关键的几天里,陈砚清的皇子身份会意外暴露,带来其他隐患。
直到此刻,柳进章才发觉,自己有些过于自负。
以为一切,都能像下棋一般,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
实际上,所有的未知与危险,都在接踵而来。
而他,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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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
一月十五这日很快就来了。
寅时的更鼓刚刚敲过,整个皇宫就动起来了。
宫女们身着典礼华服,脚步匆匆,手中捧着各类器具,有条不紊地穿梭于宫殿之间。
太监们则扯着尖细的嗓音,呼喝着布置场地,准备祭品。
禁军、龙武军也各司其职,将整个皇宫围得水泄不通,保证今日大典不出丝毫纰漏。
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登基大典做着最后的准备。
一切进行的繁而不乱、井然有序。
甘露殿内,魏公公早早的就服侍着李烨起床更衣。
李烨如今整个人已经是一片死气,形如槁木。
没有人搀扶,甚至都难以站立。
他满头白发、皱纹横生,与几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帝王判若两人。
此刻,他正像是个提线娃娃一般,任由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