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会很多法术,保护末雨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不用,”系统又戳了戳小鸟的鸟喙,和记忆里破壳的雏鸟完全不同,“你长大了。”
这话听着更怪,岑小鼓问:“叔叔,你不是最早认识末雨的人吗?还是知道他故乡在哪里的人,比鸟叔叔们知道的还多呢。”
“话是这么多……”
系统说话太温吞,或许也有躯体的缘由。
岑小鼓的耐心似乎比闻人歧还短暂,跳到青年枯瘦的手背上,“那你说什么惹末雨生气了?末雨一般不生气的。”
“我说我可能是你的……”系统也只是推论,但岑末雨听不了更多,说要冷静,就离开了。
“我的什么?”
岑小鼓飞过去叼了一颗果子放到青年的掌心,示意他吃。
尸体目前不敢吃东西,能维持不崩散就不错了。
难怪夺舍远比借尸还魂的多,竟是这种感觉。
“你的前继父的神魂之一。”
小鸟也宕机了,呆立片刻,“你的意思是,你是死阿栖……不……”
他呸呸呸好几声,“闻人歧的神魂?为什么?他是蒜瓣吗?到底有多少神魂呢。”
岑小鼓说话伶俐,在妖都时便很得歌楼的小妖们喜欢。
但在凡间做会说话的鸟太遭人觊觎,装鹦鹉也得时刻闭嘴,憋得鸟崽很不容易。
“还不确定,”面泛死气的男子望着分给自己果子,又自顾自吃起来的小鸟崽,“若真的是,末雨肯定要赶走我了。”
岑小鼓边吃边摇头,“唔……不会的。”
“为何?你也知道他最恨人骗他,”系统也茫然,存在是什么无法溯源,莫名多出来的记忆更令他不安。
岑末雨说得没错,他只有他。
或者说,是他离不开岑末雨。
什么宿主和系统,或许不只是一圈红线的纠缠。
一问三不知的附魂系统与岑末雨相顾无言,都畏惧他们一无所知的过去。
“你又没骗他,不是告诉末雨了吗?”没有死阿栖管教,岑小鼓的体重噌噌上涨,吃得爽爽,“末雨现在很忙的,今晚去乐坊帮忙了,才不是和你吵架。”
小鸟吃了果子,留给叔叔一掌心的狼藉,拍拍翅膀去睡觉了,不忘告诉系统:“叔叔你要是不放心,要出门就带上我,你有死阿栖的记忆,应该知道怎么揣我的。”
少爷脾气的小鸟要求还挺多,“那你应该也能做鸟食,我想吃椒盐炸蜈蚣。”
“对了对了,还要柳木做的鸟玩具。”
坐在一旁的男人沉默半晌,似摸不着头脑,问:“你这是什么态度?”
岑小鼓如今作息和寻常的小鸟一样,天黑了就犯困,这个时辰完全算熬夜。
小小鸟发出哈欠声,“反正有几个继父还是父亲,不影响末雨和我最亲。”
困极了的小鸟一只眼闭着,另一只眼艰难地打量满脸死气的凡人叔叔,“系叔叔,如果你真是闻人歧分出来的魂魄,那你打得过他吗?”
系统不假思索:“打不过。”
岑小鼓唉了一声,“还是要鼓鼓我来保护,你快去做鸟玩具讨好我吧。”
他跟着岑末雨在上京待了一阵,也识了不少字,上京最有名的话本子也看了不少,说话大言不惭,“我可以封你为末雨的正宫。”
面色苍白如纸的男子嗤笑一声:“那还有小妾?外室?”
岑小鼓嗯声道:“死阿栖善妒,做外室都不够格的,不要了。”
·
入夜后,乐坊笙歌曼舞,岑末雨站在管事身旁,有些走神。
“初先生,您在听吗?”管事留着八字胡,望着魂不守舍的岑末雨,问:“您身体有恙?”
这时后台有丫鬟经过,不小心撞了岑末雨,他这才回神,“抱歉,我有些走神了,您说什么?”
“我看您脸色不好,是感染风寒了么?”这家乐坊是岑末雨救起来的,管事对他礼遇有加,若不是今夜歌姬失踪,他们也不会急匆匆请岑末雨前来相谈其他办法。
“未曾,只是家中有些事。”岑末雨摇头,“歌姬失踪,报官了么?”
“晌午就报过了,”管事唉声叹气,“丽娘不会无故离开的,我们也着急,可每晚也有客人是为她的曲声来的。”
“您瞧瞧台下,今夜还有不少外商呢。”
岑末雨站在帘幕后,挑起一角,初见冷清的乐坊如今座无虚席。
他原是不想管的,正好乐坊通过严义找上他,岑末雨便匆匆来了。
他生怕系统再说下去,自己会哭出来。
好不容易才成熟一些,怎么可以说哭又哭。
如果系统真是闻人歧的一魂,那自己的穿书又是怎么回事。
难怪当初问系统一问三不知。
但哪有人编纂自己与徒弟的故事的,总不能闻人歧早早读过自己的记忆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