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风暴眼的高二一班,此时已是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像其他班那样窃窃私语或者就此事聊得火热。
虽然校方下令让学生们不准乱传,但是这种事情,只要有一个人守不住嘴,那几乎就是全校皆知的结局。唯一的区别就是,多几张嘴说就传得快,少几张嘴说就传得慢。
更何况这件事并不是昨天才突然爆发的,早在上一周周五晚上,就因为方许年被欺负的这件事险些爆发强烈的冲突,不过庆幸的是当时没有闹大,以骆明骄带着方许年离开为结局潦草收场。
当时的场景色彩浓重,被霸凌针对的方许年是灰色的,他和往常一样,身上仿佛沾着洗不掉的灰色阴霾,带着潮湿的腥味和霉菌呛鼻的味道缩在自己的角落里。
写着侮辱词汇的卫生间是鲜红的,是试卷上的成绩那样刺目的红,是脖颈上的伤口那么痛苦的红。
残忍的红被塞在方许年的桌箱里,成了将他封禁的封条。
不好惹的骆明骄是金黄色的,他是灼人的阳光,也是金色的利剑,驱散独属于方许年的灰色阴霾,也斩碎了那些残忍的红。
被压力覆盖的高二,高考倒计时是这些日子里唯一的色彩。但在某个平凡的晚自习,刺激的颜色划破了枯燥乏味的夏夜。
在此之前,所有的欺负好像都是无声无息的,一方得势,一方隐忍,没有给同学们那么强烈的感官刺激。
所以在事情发生后,除了些许的恐惧,他们的心底生出了很多难以言喻的激动。
在这种激动的驱使下,他们四处传播这次冲突。
甚至更早之前,在骆明骄刚转学来的第一天,就因为方许年和江望产生过肢体矛盾。
只是那时候的感官刺激尚且没有这么强烈,或许是因为满地的墨水,那种味道总是让人想起写不完的试卷和背不完的知识点。
好像就是从那一天开始,骆明骄这个拽得二五八万的转学生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学霸方许年之间产生了联系,他们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共同体。
骆明骄嘴上说着不是为了方许年,但实际上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些话只是为了在矛盾发生后应付老师的,实际上他就是为了方许年。
他们两个人的事,不管是莫名其妙地变成朋友,还是那些为谁出头的意气风发,都在同学们的口中几乎传遍了整个高二,并且在这次全校检讨后有望传遍整个岚星。
这样一群十几岁的青少年,流言和传闻在他们口中几经变换,最后多了许多连本人都不知道的细枝末节。
当然了,因为骆明骄的性向问题,这些流言中总会带着些令人不适的绯色猜测。
甚至于很多人默认了他们就是一对,至少高二一班大部分学生都是这么想的。
班主任冯杨的车轱辘话一轮接一轮,学生们从一开始的好奇期待,到后面已经懒得再听了。
就在这时,守早自习的年轻老师说:“同学们要是觉得广播的声音吵到你们学习了,可以把耳机戴上。这个广播的时间会有点长,我们也不想耽搁你们宝贵的学习时间。”
好多学生默默拿起耳机塞进耳朵里,再一次把目光落在书本或习题上。
骆明骄扯着嘴角冷笑一声,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让班主任出来吸引火力,长篇大论地说一大通,看似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实际上一点重点都没说,他磨磨叽叽说一早上,让学生们开始厌烦,然后就换那几个学生来,一人说两句就结束了。
他伸手捅咕了方许年一下,小声说:“他们是不是把我们当傻子糊弄?”
方许年茫然地转过来,手中还握着一支中性笔,他的桌上摆着一本草稿纸,翻开的那页已经被黑色的笔迹写得密密麻麻了,手机摆在桌面上,屏幕上显示着一道很难的题。
他在跟着app给出的解题思路做同类题型的练习,app也很努力,给他设置了很多同类题。
“你没听啊?”骆明骄伸手从他校服外套上摘下一点橡皮屑。
方许年像个小学生一样,打草稿的时候喜欢用铅笔,错了之后用橡皮擦掉重新算,不会像别的学生一样把写错的步骤划掉。
他抿唇,“在听的,就是突然刷到一道很难的题,出题的方向好刁钻啊。岚星从没出过这样的题,文素给我的试卷上也没出现过这种类型的,它融合了好几个……”
长久以来保持的习惯难以更改,他在经历不想面对的事情时,还是会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仿佛这些事情跟他没有关系,以此来弱化那些名为痛苦的感觉。
而且也真的不在乎,这是骆明骄他们强硬要来的道歉,那些人并非真心的,所以听不听都那样。
毕竟这样虚情假意的道歉,柳雨旎曾经说过很多次,在初中的时候,甚至更早之前。
骆明骄对着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了他越说越来劲的势头。
“你先转过去做题吧,我听听他们说什么。”
方许年老老实实转过去继续做题,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