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道菜，又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霍先生带回来的这个少年。
她在这里工作几年了，从没见过霍先生对谁这么好过，难道是他家里的小辈么？
不过主人家的事，刘妈不敢多问，她把菜盘摆好，就又回去厨房了，看少年年纪不大，兴许爱吃甜的，她准备烤两个小蛋糕。
刘妈猜的还真没错。
方然打小就爱吃甜的，只是上初中的时候坏了一次牙，从此以后霍衍管他就比较严了，每天都要被霍衍查一遍书包，确认没有私藏糖果。
啃着沾了芝麻的糖醋排骨，方然感觉自己幸福的都要升天了，“好好吃……”
高中是寄宿，一天三顿都是在学校食堂吃，滋味如何可想而知。
霍衍就坐在方然的对面，给他挑了鱼刺，夹了鱼肉到他的盘子里。
少年啃着排骨，嘴巴一动一动的，嘴角沾的都是酱汁。
霍衍黑沉的目光落在上面，喉结微滚，而后抽了张纸，欺身凑过去。
方然啃的正香呢，男人忽然贴过来，一股清淡的薄荷味传过来，让他身子一僵，下一秒，就见霍衍神色自然的拿纸给他擦了擦嘴角，“慢慢吃，不着急。”
霍衍不知道是不是无意的，手指掠过方然的嘴唇，好像轻轻碰了碰。
方然神经大条，没注意到，满脑子都是排骨好香啊好好吃啊，
霍衍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手指微微动了动，好像上面还残留着然然嘴唇上软软的触感。
方然是真的饿了，从他莫名其妙被绑架到现在一口饭没吃过呢，埋头风卷残云餐扫荡个精光，最后差点撑的都站不起来。
很勉强的从饭桌移动到客厅的沙发后，他忍不住往霍衍那边凑，像不知死活的小兽毫无防备心的摊开肚皮那样。
“阿衍，你给我揉揉。”
方然吃东西没有节制，一碰到合胃口的就刹不住车，所以经常撑到。霍衍就和门口的中医馆学了一点手法，在方然撑到了不舒服的时候帮他揉揉。
方然动作自然，语气熟稔。
毕竟在他看来，霍衍是他的好哥们好竹马，他们不过几个小时没见而已。
可霍衍却微微僵住。
足足有十年没再听过然然的撒娇，好像微微闭眼，都能听到胸腔里心脏在剧烈跳动，早就冷却的血液重新沸腾起来。
没察觉到霍衍的不对劲，方然已经直接躺下了，拍拍肚皮，“放手过来吧阿衍。”
霍衍黑沉的眸子盯着他看了几秒，骤然像笑了一样，他慢慢的伸出手，轻轻的按在少年的小腹上。
这里刚刚还是一片平坦，只是有些吃多了，微微鼓起来，弧度并不明显。
娇气，这样就喊撑了么。
霍衍又不可避免的想到小时候的事，然然确实一直都娇气，在福利院里，孩子多，磕磕碰碰是难免的，但然然一旦碰到哪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霍衍。
有一次不小心夹到手指，他都赶紧举着，慌慌忙去找霍衍，等霍衍看见的时候，已经连红都不红了，霍衍觉着好笑，但还是很认真的给方然吹吹。
这么娇气的然然，霍衍不敢想他被绑架的时候有多怕，被车撞到的时候有多疼。
还好。
还好他的然然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
没关系的，过去的都过去了，他会把然然看好的，然然会永远在他身边。
没揉几分钟，躺在腿上的方然呼吸渐渐均匀，看样子已经熟睡过去了。
霍衍眸色暗下来，几秒钟后，他低下头，轻轻吻在了方然的额头上。
忽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霍衍像是进食时被打扰了的猛兽，不悦的瞥过去，冷冷的眸子让刘妈僵在原地。
停顿几秒，霍衍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直起身子，只是还紧紧抱着方然。
刘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犹豫一瞬，还是走过去，把小蛋糕放在旁边的玻璃桌上。
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听见先生声音很轻的问道，“你能看见他吗？”
什么？？
刘妈一惊，转过身，看见先生动作温柔的抱着少年，抬头看她，漆黑的眸子紧紧盯过来，又语气平淡的重复了一遍，“你能看到他吗？”
一瞬间，刘妈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霍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并不像是玩笑话，他是十分认真的问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