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踌躇的样子,眉眼越发凄厉:
“他……又去了?”
颤颤巍巍的语气里还残存着一丝希冀。
秀嬷嬷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半晌张不开嘴。
主仆相处二十余年,怎会看不懂呢。
“罢了,罢了。”
孙氏心口提着的那口气彻底散去,面色惨白地低下头,全然没了一府主母的模样。
她自我厌弃的模样看得秀嬷嬷心酸不已。
孙氏那么娴静端庄的一个人,短短一年却瘦得脱了形。
这天老爷像是在专门跟她家夫人作对。
人生过半,先后经历两次丧子之痛,又惨遭背叛。
秀嬷嬷想到后院那个花枝招展的沈姨娘就忍不住怄气。
呸,沈氏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敢在正院耀武扬威,要不是……
某个巨大黑暗的背影出现在脑海里的那一刻,秀嬷嬷心底下意识噤声,目光落到面前充满棱角的背上。
明明孙氏没有哭出声,秀嬷嬷却仿佛看见了一个被泪水淹没的人。
自从大爷抱着大少爷的独子回府后,孙氏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时常盯着一个地方,双眼无神,一坐就是半日,无心管理家事。
只有大姑娘来的时候能好些。
可自从发生了那起事后,大姑娘也待在院子里不愿出门了。
大爷也从那日之后,夜夜宿在后院的姨娘房里。如今已十余日没有踏入正院了。
孙氏如今的处境真的是如履薄冰。
秀嬷嬷想起白日无意间听来的消息,硬下心肠再次唤道:“夫人,老奴有事要禀。”
孙氏的心神完全沉浸在悲伤里,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看向她。
“老奴听闻荣庆堂那边想为大爷寻个身世清白的良家子,”
孙氏愣了两息,双目瞳孔骤缩。
快刀斩乱麻,秀嬷嬷快速补上后半句:“为齐家开枝散叶。”
“嘣——”
像是什么彻底崩裂掉。
孙氏茫然地盯着眼前开开合合的嘴唇,耳边听不见任何声响,连虫鸣也没了。
良久,孙氏耳边再次响起虫鸣,却没了说话声。
“你从头……再说一遍。”
秀嬷嬷说了一堆话却不见孙氏有什么反应,攸地顿住嘴上的动作,收敛起劝说的心思,想着还是再给孙氏一些反应的时间。
而后一直静静地候在一旁。
眼下听到孙氏的话,语气轻缓地将憋了一晚的话全部吐了出来。
“老奴知晓您一时半会走不出来,只是一旦开了这个先河,后面只怕……”会一个接一个。
后面的话秀嬷嬷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那意思两人都心知肚明。
齐海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专一的人,不然后院沈氏那群人又是哪来的。
也就是孩子大了,他才慢慢收了心不去见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