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浓烟散去,只见地上躺着三名受伤的侍卫,而那刺客已经不见踪影。
“追!”骆哥正要带人去追,却被小石榴叫住。
“不必了。”小石榴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神色平静得不像刚经历过刺杀,“人早就跑了。”
詹清越检查了地上的黑球残骸:“是江南霹雳堂的烟幕弹,看来刺客来头不小。”
骆哥单膝跪地:“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小石榴看了他一眼:“刺客武功高强,又早有准备,怪不得你们。”
他顿了顿:“不过,今夜值守的所有侍卫,罚俸三月。”
“是!”骆哥重重叩首。
小石榴走到窗前,望着被撞碎的窗棂,眼神渐冷:“查清楚,是谁派来的。”
詹清越轻声道:“王爷心中可有猜测?”
小石榴唇角微扬,露出一个与他年龄不符的冷笑:“永王刚被本王摆了一道,齐王的人前日才走,你说呢?”
詹清越会意:“属下这就去查。”
骆哥安排人手加强巡逻,又亲自带人将王府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确认再无刺客潜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回到房中,小石榴独坐灯下,把玩着那把救了他一命的匕首。
匕首在烛光下泛着寒光,刃口还沾着刺客的血迹。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那个雨夜,遭遇的一次暗杀。
那是他第一次亲自动手杀人。
卧底
匕首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在烛光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
小石榴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刀锋,忽然想起半年前那个雨夜。
那时他刚拒绝永王的结盟提议不久,夜里回府时遭遇埋伏。
刺客的刀锋划破了他的衣袖,而他手中的匕首,第一次刺进了活人的咽喉。
温热粘稠的血液喷溅在脸上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记得那一刻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雨水冲刷血迹的哗哗声。
“王爷?”詹清越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要请大夫来看看吗?”
小石榴摇头,将匕首收入鞘中:“不必。传令下去,明日加强府中戒备,所有进出人员严加盘查。”
不管是永王还是齐王,都休想轻易动他分毫。
小石榴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巡逻的侍卫们举着的火把,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他突然开口:“詹先生,你说他们为何这般着急?”
詹清越站在阴影处,声音平静:“因为王爷您拒绝结盟的姿态,让他们看清了您的立场。”
“立场?“小石榴轻笑一声,“本王不过是厌恶被人当棋子罢了。”
“正是这份厌恶,让某些人寝食难安。“詹清越缓步走到烛光下,“永王需要云山县这个粮仓,齐王则担心您倒向朝廷。而您”
“而我偏偏两不相帮。“小石榴接过话头,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深沉,“所以他们宁愿毁了我,也不愿让我成为变数。”
夜风吹动烛火,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詹清越看着眼前这个年仅九岁却已深谙权谋之道的少年,心中暗叹。
“王爷打算如何应对?”
小石榴转身,烛光在他精致的侧脸上跳跃:“既然他们想玩,本王奉陪到底。”
他走到书案前,从暗格中取出一封信笺:“明日你亲自去一趟京城,将这封信交给兵部侍郎李大人。”
詹清越接过信笺,入手沉甸甸的,显然不止一页纸:“这是”
“永王在封地私造兵器的证据。“小石榴唇角微勾,“既然他要杀我,就别怪我掀他的老底。”
詹清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王爷何时查到的这些?”
“半年前就开始布局了。“小石榴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本想留着当后手,现在看来是时候用上了。”
他抬眼看向詹清越:“另外,派人盯紧齐王府的动静。若我所料不差,三日内必有动作。”
这一夜,宋芫睡得并不踏实,他隐隐约约梦见一个小孩,眉眼间与舒长钰竟有几分相似,正站在一片迷雾中向他伸手。
宋芫犹豫着,刚想迈步上前,却突然被一阵嘈杂的马蹄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里还残留着梦境里那一丝不安。
他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忘了什么。
宋芫坐在床边,使劲揉着太阳穴,试图抓住那一丝从记忆里溜走的重要线索。
窗外天色微明,远处确实传来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宋芫披衣起身,简单洗漱完,用了早饭出门。
今日他要回张家村一趟。
清晨薄雾笼罩着街道,一队官兵正策马而来,为首的军官手持令旗,神色肃穆。
“出什么事了?”宋芫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