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凝重,甚至有些……紧绷。
“陈主任, 来的到底是哪位领导?还有谁?”应寒栀试探着问。
陈向荣盯着前方泥泞不堪、积水深深的道路, 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应该认识吧,到了你就知道了。坐稳,路很滑。”
“我认识?”应寒栀更疑惑了。她在部里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能被称为负责人且级别不低的……
一个名字猛然闯入她的脑海……不可能吧?他那么高的级别, 领保中心副主任位置坐得好好的, 怎么会亲自来这种最前线、条件最艰苦的开拓点?就算圣克里斯岛任务重要,也完全可以派一名司局级干部, 而不必是他亲自出马……
应寒栀甩甩头, 觉得自己的猜测太不切实际。
车子在泥泞和积水中艰难前行,好几次差点陷住。平时二十分钟的车程,开了近五十分钟才抵达那个所谓的机场附近临时休息处——其实就是一个简陋的棚屋,里面有几张破旧的长椅, 此刻挤满了因暴雨滞留的旅客,空气浑浊闷热。
应寒栀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挺拔的身影。他站在相对靠边的位置,穿着简单的深色休闲裤和浅色 polo 衫,袖子挽到手肘,身边放着一个低调的黑色行李箱和一个公文包。即使身处这样混乱嘈杂的环境, 他依旧背脊笔直, 神情沉静, 正微微侧头,听着旁边一个人说着什么。
而当应寒栀看清站在郁士文旁边、正一脸不耐地擦着被雨水打湿的时髦墨镜、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什么的人时,她彻底愣住了。
卷毛?陆一鸣?!
他怎么也来了?还和郁士文一起?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
陆一鸣也看到了挤进来的陈向荣和应寒栀, 尤其是看到应寒栀时,他明显眼睛一亮,那副百无聊赖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甚至还隔着人群,冲她挑了下眉,做了个“惊不惊喜”的口型。
陈向荣显然已经提前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挤开人群,快步走了过去,立正,语气恭敬但难掩紧张:“郁主任!一路辛苦了!我是原驻圣克里斯临时办公处工作人员陈向荣,这是新到岗的应寒栀同志。我们来接您。”
郁士文微微颔首:“你们辛苦了。”
随后,他的视线越过陈向荣,落在了后面还有些发愣的应寒栀身上。
那眼神依旧深邃,看不出长途跋涉和困在此地的疲惫,也看不出任何故人重逢的讶异或情绪波动,就像在部里走廊上偶然遇见一个下属一样自然。只是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确认了她安然无恙,随即又移开,对陈向荣道:“雨小了,先离开这里。路上说。”
“是!郁主任!”陈向荣连忙上前,想帮郁士文拿行李。
“不用。”郁士文自己拎起了行李箱和公文包,动作利落。他看了一眼陆一鸣:“你的自己拿。”
“知道啦,郁大主任。”陆一鸣拖长声音,懒洋洋地拎起自己的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潮牌旅行袋。
一行人挤出棚屋。外面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清新,但地面一片狼藉。郁士文看了一眼陈向荣那辆沾满泥浆的破花冠,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直接走向后备箱。
陈向荣手忙脚乱地打开后备箱,把里面一些杂物匆匆归拢。应寒栀也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帮忙,顺手把带来的水和饼干先递给陆一鸣:“你怎么也来了?”
陆一鸣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才撇撇嘴:“别提了,我家老头子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说让我跟着郁大主任来历练历练,躲都躲不掉。这鬼地方……而且我前段时间不是调去负责后勤工作了么,这不得深入一线,才能切实了解需求,为你们做好后勤补给?”
他说完,打量着周围泥泞的环境和简陋的棚户,一脸嫌弃:“上了飞机我就后悔了,这绝对就是贼船,我顶多待两个星期就走。”
应寒栀面对陆一鸣的埋怨哭笑不得,她没搭话,又把手上的另一份水和干粮递给郁士文:“郁主任,您喝水。”
“谢谢。”他接过水,礼貌道谢。
车子塞得满满当当。应寒栀坐进了副驾驶,郁士文和陆一鸣在后座。陈向荣发动车子,比来时更加小心地驶上返程的路。
车内气氛有些凝滞。只有引擎声和车轮碾过泥水的哗哗声。陈向荣明显非常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凸。
最终还是郁士文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陈向荣同志,你的辞职报告,我出发前看到了。”
陈向荣身体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是,郁主任。我已经完成了基本交接,明天就……”
“不急。”郁士文打断了他,目光透过满是泥点的前挡风玻璃,看着窗外昏暗的夜色和简陋的房舍,“我这次来,除了主持这里的全面工作,还有一个任务,就是重新评估圣克里斯岛的工作现状、困难以及……人员配置的必要性。”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陈向荣,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你的报告里,详细列举了过去三年的工作成果、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