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物,对吧?”
初拾并未开口,沉默以对。
文麟并不逼问,自顾自说了下去:
“你心中定有疑惑,皇叔平日看似闲散,为何要暗中蓄养如你这般的死士,又频频派遣你们执行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因为,皇叔一直以来,都是在暗中为父皇、为朝廷清除毒瘤。”他语速放缓,字字清晰:
“而他要你们这些年做的,核心只有一件——找出并斩断镇远大将军韩铖在朝野上下秘密构建的势力网络。”
初拾猛地抬起眼,瞳孔骤缩。
——
韩修远站在公主府门内,望着初八身影消失的街角,脸上惯有的温润笑意早已冻结,眼底沉积的阴郁浓得化不开。
心腹手下悄然靠近,刚欲开口:“主子……”
“滚!”
一声压抑着暴怒的低吼骤然炸开。韩修远猛地挥手将桌案上的茶具扫落在地,瓷片碎裂声刺耳。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又无处发泄的困兽。
“初拾……初拾!”
他齿缝间碾磨着这个名字,声音因极致的失望与怨恨而颤抖:
“我原以为你是个懂得利害、能断能舍的聪明人……没想到,你终究是这般优柔寡断、儿女情长!”
想象中快意场景烟消云散。
韩修远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失望与愤怒而失控抽动,仿佛底下的魔鬼想要突破伪装的人皮。
房间里,一时只响起茶碗破碎和男人野兽般嘶吼的声音。
——
初拾仍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呆呆地听着文麟继续剖析。
“韩铖坐镇边关,名义上是朝廷大将,实则已成盘踞一方的诸侯。他那一双儿女长留京城,名为恩宠,实为牵制其野心的‘质子’。”
“多年来,父皇、我与皇叔暗中查实,韩铖一直在结党营私,编织一张庞大的势力网。他的根基在边关,大军难以轻动,若想谋逆,必须在京畿之地暗藏刀兵。”
“他勾结巨贾,豢养私兵。目前已知在距京城百里左右的宛平、通州、良乡三地,各藏有一支数千人的武装。这些人平日散于各大山庄充作护卫掩人耳目,私下却按军队严加操练。”
“而韩铖用以笼络控制这些富商的‘宝贝’中,便有那种赤色丹药。此外还有诸多珍奇异物,用以打通关节。你们当年截获的部分财物,正来源于此。”
初拾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并非不知旧主绝非表面那般闲散仁善,但他与同伴们往日只负责执行任务,从不过问目标背后牵扯何人何事——这无知,或许正是他能活着离开王府的唯一原因。
一个名字电光石火般窜入脑海,初拾猛地抓住文麟的手臂,声音因急切而破音:
“那韩修远——!”
“韩修远自然深知其父所为。”
文麟的回答斩钉截铁:“他们父子二人,一在边关拥兵,一在京城周旋,内外呼应。那位神秘的‘高先生’,正是韩铖留给其子、助他在京中行事的重要臂助。”
得知自己视作友人的韩修远竟是谋逆核心,初拾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巨大的背叛感和荒谬感让他浑身发冷,半晌说不出话。
自己甚至还将自己隐藏的心事告诉了他!
他艰涩地吞咽了一下,才找回声音:
“那……韩云蘅郡主呢?”
文麟眸光倏然黯淡,低声道:“云蘅她或许并不知情。我也希望,她确实不知。”
这下好了,文麟与韩云蘅绝不可能联姻了。谁会与逆臣之女成亲呢?
但他仍有不解:“仅凭这数千私兵,韩铖就敢妄动?京城附近不是还有朝廷卫戍大军么?”
“韩铖在军中经营日久,树大根深。卫戍部队中亦有他的旧部门生。”
“这些人不会公然抗旨,但生死关头难保他们不会倒戈相向,或是犹豫观望、拖延时机。从父皇下诏到部队实际调动出击,至少需半日光景。只要他们有心拖延,韩铖的私兵即可直扑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