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场讨论柴米油盐的日常例会正在召开,这群虫正姿态迫切地向治疗仓里的舰长献殷勤,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忠心,比如为他解决能源、物资之类的琐事。
如果谄媚也能组织一场比赛,那屋子里的每一只虫都在争夺冠军。
维特罗看的倒胃口,作为还没正式上任就过气的“舰长”,这时候他不适合作任何发言。
但他没有更多机会了,他必须趁这些虫都在,提醒他们帝国险恶的居心,以及原弗维尔或许很快就要失去理智在雷德号内展开一场大屠杀的事情。
他的开场白很精彩,一下子就为会议按下了暂停键,虫们都惊恐地看着他。
维特罗有些得意,又有些叹息——低级毕竟低级,目光短浅,缺乏远见,作为舰上唯一的a级,这是他不得不履行的义务。
但很快,他的演讲就进行不下去了。
又一次,还是原弗维尔,他闯进来,一瞬间抢走会场所有焦点。
他身上穿的显然是某次打劫的战利品,大概率属于某个倒霉的贵族,对方花大价钱定制的星河礼服在他身上宛如一条璀璨星河,深邃的黑色面料剪裁极为考究,完美勾勒出他颀长健硕的身躯,随着他步履行进,衣摆仿佛振出星辰碎屑,显得他踏星而来,那张本就英俊的脸无端透出神秘和贵气。
维特罗的脸绿了,他居然在一只c级身上感觉到了高贵?
果然造物主把这样一张脸给c级,就是对全体虫族犯下的重罪。
但他穿的这样郑重,反而打消了维特罗预设的风险,一只快要失去理智的雌虫绝对没有心思精心打扮自己。
大家伙的眼神变得揶揄,扮这么好看,他们舰长怕是有了心仪的雄虫,要去开屏献媚了。
没准就是在永光号上碰到的阁下,可能发生了点什么,让帝国高层的榆木脑袋和原弗维尔的石头脑袋开了窍,碰撞出雌雄之间早就该有的激情火花。
这样也好啊,舰长一谈恋爱,没准就把他们之前的叛逆给忘了。
就算是星盗,也不见得整天都得打打杀杀吧?
“所有虫跟我去舰桥。”
在他们浮想联翩的时候,原弗维尔下了个短促的命令,说完就走,压根不担心后面的虫会不会跟过来——没有虫敢不跟上去,平常时候不敢,更别说做贼心虚的时候。
全舰的虫在舰桥集结完毕,巨大的舷窗还有通讯台静静俯瞰着他们。
他们心头有些嘀咕,但很大一部分虫已经笃定原弗维尔此举意在求偶,他或许要录一段视频发给心仪的阁下,或许要炫耀雷德号,需要一些虫给他做陪衬。
这全是无可厚非的,只要他提前告诉他们要做什么,他们每只虫,哪怕是维特罗叶也绝对愿意配合。
但原弗维尔没有提任何要求,这只虫在情趣方面没有任何天赋,只要他们在后面当木头桩子就好。
他们暗自不屑,等着他碰壁后回来求他们,圣岛雄虫什么德行他们中有些虫是知道的,早晚的事。
原弗维尔在指挥席坐定,操作台上的指示灯亮起,全息设备就位,他看着那只电子眼,冷声道:
“我原弗维尔,鸢戾天,c级雌虫,现任雷德号舰长,曾服役于帝国深空军地渊军团裁决者舰队,任军团中将,于星历753年叛出军团,成立永夜星团”
话说到这里,舰桥上的雌虫一阵窒息:
这已经不是不知情识趣的程度了,大哥,没虫这么求偶啊!
知不知道永夜星团全称永夜星盗团啊?他们是贼!哪有贼自报家门的?
而且鸢戾天是什么,勇闯宇宙的艺名吗?
但更窒息的还在后面,他们那死里逃生的舰长自我介绍完,庄严肃穆地在镜头面前宣告:
“在此,以智慧生命的良知与宇宙公义之名,c级雌虫原弗维尔,敬告永恒帝国,在你们停止屠杀、掠夺、滥造生命之前,永夜星团将不惜一切代价打击这种战争行为。
在每一颗被践踏的星辰燃起烈火之前,在智慧生命的尊严得到恢复之前,在正义与自由击碎帝国的枷锁之前,我们与帝国不死不休,此为宣战!”
宣战二字掷地有声,雷德号上的雌虫集体傻眼。
雌虫震惊,雌虫哗然,雌虫不知所措——谁和帝国宣战?
他们吗?
舰长接下去的声音都变得缥缈而模糊。
他们就这百来只虫,往日钻钻帝国的空子做些非为作歹的勾当,怎么一不留神就和帝国不死不休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死的一定是他们啊!!
但他们失去了冲上去堵住原弗维尔嘴的机会了,在原弗维尔开口的时候,视讯信号就像无数颗种子,包裹着从裴时济处借的力量,经由量子通讯技术飘向星海深处,宇宙的永夜仍在继续,但无论如何,已有星火点燃微光。
在收到这段骇虫听闻的宣言之前,裴时济在潘德里拉的日子还算闲适。
当然只是表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