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安规规矩矩地回说:“五姐姐不曾要求我什么。”
倒是他阿姐崔玉宁,一直都说要他出人头地,胜过那崔承,给大房好看。
“哦。”崔伯元呷了口茶,笑了笑,“孟澄明跟我是老故交了,你说你仰慕孟老,想做他的学生,也不跟大伯说,劳你五姐姐替你说话。你要知道,你五姐姐是内命妇,宫中多少事体。往后有什么尽管来找我,这话你也带给四娘,你们始终是我们的孩子……”
崔安眼观鼻鼻观心,坐得端正:“阿姐便是这样说的。五姐姐为我求了老师,我原想让承哥儿跟我一起,可阿姐让我不要麻烦五姐姐,虽说孟王傅是五姐夫的老师,可老人家上了年纪,管教一群少郎难免力不从心。”
西京没有几个能比崔氏私学,但孟镜到底是王傅,与李重珩感情深厚。等正式册封,他就是太子的老师,天然更接近皇权。
崔伯元怎会甘心李重珩把他排除在外,组建全新的东宫班子。他啰嗦一堆,无非是想把儿子送到他们身边。
崔安索性点明了,把责任推给崔玉宁。
崔玉宁为他做事这么些年,掌握了不少他在朝的机密与人脉,他不可能为了这点面子和他们闹翻。
崔伯元果真不说了,却是站了起来。崔安循着他的视线看去,见一身熟悉的紫袍。
李重珩受召入宫,原打算去老师那儿,听说崔安他们来了,便打道回府。
崔安今年不过十八,又是玉其关照的人,李重珩关切了几句,适才和崔伯元寒暄:“你们爷俩在这里干坐着,怎的不叫太子妃来叙话?”
宣旨那天,陈昂愚蠢地揭了他的短,恐怕在李重珩心头种下了疑心。崔伯元不敢掉以轻心:“太子妃叫内人和几个姐妹去了内院,许是女儿家有些贴心的话要说,我一个老头子在这里饮茶也是好的,府上的蜀茶可是难得一见……”
“老师在蜀地有些旧识,给他寄的茶喝也喝不完,我从他那儿顺了些,权当给他分担了。崔令公若是喜欢,下回也给你拿些。”李重珩似笑非笑。
崔伯元连道怎好麻烦,李重珩说:“听太子妃说崔氏好南茶,味香清雅。蜀茶闻着寻常,回味浓厚,多行伍之人喜爱,难免俗了些。”
“哪里的话,这可是蜀地名茶……”崔伯元话未说完,崔玉章飞奔而来。他吓一跳,身子一偏,就让人撞向了李重珩。
李重珩倒是没躲,提起崔玉章的肩膀与人拉开距离。她抬起头来,珠圆玉润的脸上竟是一脸泪水,哭得不能自已。
李重珩诧异:“遇着什么事了?”
大约崔玉章觉得哭成这样丢人,胡乱摸了摸脸蛋儿。她强撑着倔强的表情,更显得有股破碎的气质,泛红的眼将人睨着,我见犹怜。
“不可无理。”崔伯元道,“小六,姐夫问你话呢。”
“姐夫……”这一下触发了崔玉章的心绪,令人愈想愈伤心,“五姐姐讨厌我们,不想见到我们。”
李重珩眸色一暗,瞬间变得冷冽,但转眼就不见了,让人疑心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