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修晏果然应举,返京参加春闱。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也学着崔仲君,带回了一个低贱的女人。
长辈说什么也不让女人进门了,奈何女人有了身孕。崔伯元给他们谋了一个万全的法子,让崔修晏娶大嫂的庶妹,这个女人便能作为陪房嫁进崔府。
成婚那夜,高朋满座。女人独自待在狭小的屋子里,大郑夫人让身边的老媪送去问候。怎知女人动了胎气,血流不止。
年幼的崔玉宁目睹这一切,跑去告诉了崔修晏。崔修晏婚也不结了,求坊正夜开坊门,请来医官,幸而保住了母女二人,玉其平安降世。
世家女的婚姻,大都要求丈夫婚前出妾。崔修晏反为了侍妾冷落正妻,小郑夫人从此记恨上她们。但凡有机会,便用严厉的教条惩罚玉其。
玉其知道嫡母这样做事出有因,后来从郑十三口中得到确认。仿佛暴风摧毁了温室,她看见了现实世界的狰狞。
婚姻对于玉其而言,就是用男女之事掩盖狰狞的东西。
回到王府之后,李重珩没有再提起画作,玉其也似无事发生。他彻底在寝殿住下了,他回寝殿住了,可两个人几乎说不上话。
李重珩早出晚归,忙着查军粮案的账。
他与崔伯元谈过举子一事,崔伯元虽未明说,但那意思应是不打算以此案做文章。
他们不愿轻易对东宫出手,而且在他们看来,军粮案的嫌疑并不只有东宫。
李千檀提拔了不少官员送去陇右,掌管岸东牧监的杨监牧也是其中之一。李千檀与岸东府或有牵连,但李重珩清楚,去岁岸东府官吏大肆收受贿赂一事,并非她授意。
这日李千檀叫人来传话,崔氏暗中与大理寺那边见面,崔氏爱女心切,想救苏家姨母。李千檀担心东宫拉拢崔氏,把脏水泼在他们身上,终于决定下场清查军粮案。
李重珩对此早有预料,召王府官吏着手准备查账的事。他们在堂间待到半夜,灯碗里的油尽了,又添了一遭。
几个小吏偷偷地哈欠,李重珩看了眼漏刻,将人放去歇息。
李重珩兀自忙到半夜,看窗外枝头月亮高挂,回了寝殿。
浅淡的月光笼罩青帐,玉其始终没能睡得安稳,听见轻微动静,心下一紧。
来人摸上床来,躺下了,再没有动静。
李重珩有过军营生活,很容易便入睡了。他睡觉很安静,呼吸匀净。
玉其在黑暗中反复回想四姐姐说的话,攥紧绣被,又松开来。她心一横,一点一点靠近他。
不就是脱衣服的事吗,他们应该也算脱过了。
玉其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摸到他亵衣的系带。她轻轻解开系带,见他仍没什么反应,完全熟睡了一样。
她挪动肩肘,凑近了他。看久了,他的轮廓也变得清晰起来,她回想着他之前是怎么做的,把脸埋进了他颈窝。
他衣衫松散,她的长发若有似无地撩拨他胸膛。男人的体温渡来,快要淹没她,她僵持着没有动,有点想放弃了。
就在她将要倒下去的刹那,一只大手按住了她腰肢。
玉其呼吸一滞,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在帐下变成了鸦青色,慑魄人心。
“你心虚什么?”
玉其一怔:“什么?”
“崔玉其。”他低低的嗓音钻进了她耳朵里,在她还不知如何辩驳的时候,他双手稍稍托起她两肋,温热的触感落在她喉咙上。他啮咬着,似乎这样就能让她开口。
可是细密的吻像珠串一样缠绕了她,扼紧了她。他富有兴致地问:“是想这样做吗?”
玉其有些难受,仰长脖颈想要逃脱。他用指腹摩挲着他吻过的地方,像是数拥有的珍珠,他总是有万分的耐心:“还是好奇到底怎么做,所以睡不着?”
“没有……”玉其迫使自己说话,“没有。”
“那是什么,”李重珩没有剥谁的衣服,只是将手伸进衣衫。他一手的硬茧抚过她,掌住了一团软肉,“我勾引你了吗?”
玉其脑袋轰一下,什么也不知道了。
“崔玉其。”李重珩抱着她翻滚在上,仿佛张到极限的大弓,他持久的欲望蓄势待发。他耐着性子捏着她大腿,倏尔将人拖到身前。
玉其心下一颤,想要说些什么,可破碎的思绪难以组成字句。他好不要脸,为什么难为情的却是她。
“你自找的。”他俯下身来,一手穿过她腰背。他没有完全捞起她,任由她仰倒,睁大眼睛望着帐顶,感受狰狞的世界扑面而来,贯穿她的全身。
玉其下意识抓紧了他,指甲划出长痕。他不觉得有什么,仍然恶劣地咬住了她嘴唇。他们像两只斗兽,在囚笼里撕咬彼此。
颤栗后知后觉到来,仿佛从一汪热泉里浮出,她得以缓过呼吸。可很快,她变得只能喘息,细小的蜘蛛从尾椎爬上她湿漉漉的身体。
胡床摇晃着,顶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他们骨骼磨出的声音,他快磨碎了她,要与她完全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