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光照下,两人的脸颊似乎被镀上一层红晕。
“阿姊祝二郎明年此时做好下场的准备,一次登科。穗姐儿读书更有进易,岁岁无忧。”
沈郊也一直端着酒盏,“多谢阿姊,我祝愿阿姊长命百岁,四季如意。”
穗姐儿听到二哥哥说完就轮到自己,看向阿姊, “那我也要阿姊长命百岁,不只是阿姊,还有二哥哥,都要长命百岁,不染风寒。”
沈嫖笑着点点头,“好好,我们一起长命百岁。”
三个人又碰过酒盏,但屠苏酒是要从小到大来喝的,小孩子过了除夕就年长一岁,所以要贺喜他们。而年长的人最后喝,是因为他们又少一年,最后喝也是表达要挽留的意思,祝福长寿。
宋朝的苏姓诗人有言,“年年最后饮屠苏,不觉年来七十余。”
穗姐儿先喝了一口,然后就觉得有些凉丝丝的,去年时喝的味道她已经忘记了,但不太好喝,不如阿姊做的热奶茶。
沈嫖是最后喝的,她满口的是中草药的味道,不过后味是有些苦涩的回甘,需得细细品味。
“阿姊,明日可以喝热奶茶吗?”穗姐儿有好些日子没喝了,她想喝。
沈嫖点头,这个简单。
三个人这才开始吃起暖锅来,鲜嫩的手切羊肉,还有吸满汤汁的面筋又淹死在芝麻酱中。
屋内暖锅翻滚,屋外大雪纷飞。
沈嫖吃得满身都热乎乎的,又陪着喝口凉丝丝的屠苏酒,滋味各有不同。
等到暖锅都吃饱,三个人就开始守岁,炉子内的炭火也不让它停,外面的水若是被煮得少一些,再加热水就行,所以是随时煮随时吃。
外面月姐儿来叫人。
穗姐儿立刻就从板凳上起来,要往外面跑。
沈嫖看她那动作是真的快,又忙喊住她。
“穗姐儿,等等,把你的兔儿帽戴上。”她手上拿着,穗姐儿又折返回来,乖乖地站在阿姊身边,听话地戴上帽子。
沈嫖看她吃饭热得脸蛋红扑扑的,“去吧,小心别滑倒。”
穗姐儿点点头,“好,阿姊。”她说完话就已经跑到外面去了。
这会吃完年夜饭的孩子都跑到大街上,欢呼打闹声不停,然后就是成群地开始唱起歌来。
沈嫖和沈郊也到食肆门口去玩一会,隔壁的赵家婶婶一家除了大郎,他们一家三口都在揣着手和邻里说笑。
赵家阿叔今日下值得早,又是官家的煤炭铺子,而且晚上也没什么活。
程家大郎因为是在私人的酒楼干活,除夕夜也有好些到外面酒楼吃喝的,所以只有更忙碌,就连守岁家中也只有程家嫂嫂和月姐儿。
蔡河上面虽然结了冰,但街道司还在沿岸的柳树上挂了些红灯笼,树干上绑些红布条,虽然夜晚但也有光亮,小孩能在冰上踢蹴鞠。
桥上两边依旧有些小摊贩在售卖爆竹和春贴纸,毕竟没到明日贴纸时,还是有机会能卖出去的。
赵家二郎最为敬佩沈二哥哥,特意过来见礼,问过沈家阿姊后,就又问沈二哥哥学问。
沈郊耐心地答他两句,又道,“二郎的学问上是好的,不用忧愁明年考辟雍。”
赵家二郎能得到二哥哥这样的一句话,脸上笑意都真切了许多,“多谢二哥哥。”
沈嫖站在一旁,觉得这赵家二郎把自家二郎是当作偶像了,得偶像一句肯定,比旁人说多少句都管用。
一直等到程家嫂嫂带着俩姐儿回来。
程家嫂嫂看到大姐儿和二郎都在食肆外面站着玩,喘着气地过来。
“你,你还别说,这些孩子跑得可真快,我在后面跟着,都紧赶不上。”
明明是飘着雪的冬日,硬生生地跑出一身汗来。
穗姐儿跑到阿姊的身边,伸手一把搂着阿姊的腰,兴高采烈的,“阿姊,那年大街上人好多,好好玩。还有说书的。”
沈嫖伸手摸一下她的额头,果不其然戴着帽子,额头上都是汗。
“好,明日还有更好玩的,去看驱傩。”
正旦的驱傩表演和交年的不同,是宫内组织的正儿八经的驱傩,有上千人,还有仪仗队,特别正式,就在南门大街上,又威严又热闹。
月姐儿在旁边靠在阿娘身上歇息,听到阿姊说的话,立刻应声,“好好,咱们一起去。”
程家嫂嫂看月姐儿这积极样,哭笑不得,她怕不是个人来疯吧,哪里热闹就专门往哪里钻。
四邻们在一起又说话,眼看着越来越晚,也都各自回到家里开始守岁。
沈家三人围着炉子,各自看各自的书,沈嫖的还是汴京的八卦小报,她把自己每日买好的都装订到一起,偶尔翻翻也是能打发时间的。
穗姐儿拿出来的还是蔡夫子那日送她的,有些不懂的直接问二哥哥。
沈郊的书比较多,随意翻起一本就能看起。
沈嫖最先熬不住的,她每日带着穗姐儿睡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