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93章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伊人,在水一方’。我想啊,如果生个女儿就叫‘葭’,如果是个儿子就叫‘方’。后来,夏方出生的时候,哭声震天,我心里暗暗打鼓,只怕是个难带的,想着借‘方’字寄望她品格端方,少让父母操心,懒得再改了。”夏广渊想起几十年前的旧事,声音变得又沉又慢,像是重新回到了那段岁月,眼神里全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和期盼,“说来也巧,大女儿温柔恬静,小女儿活泼好动,一葭一方,正正好。”

想不到两个充满诗意的名字有这样一段有趣的故事,林知仪听得入迷,靠着大书桌,看夏广渊提笔书写。行云流水的笔画,正是夏予清曾教过的“笔断意连”。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落笔轻而绵,如柔丽摇曳的芦苇;“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在夏广渊的笔下不再可望难即,反而变成一种笃定。夏广渊数十年的功力,将人生的追求、遗憾、失落与期盼都注入这短短十六字中,起承转合,笔势连绵流动。

林知仪第一次看夏广渊写字,并不觉得陌生。即使是她这样的门外汉,也能看出夏家一脉相承的风格,只是夏予清远不及夏广渊的笔力与境界。

林知仪不由感叹:“书法家随手写写的水平就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呀!”

夏广渊被夸得笑眯了眼,把手里的毛笔往她面前一送:“你来试试。”

“不不不!”林知仪连连摆手,她绝不允许自己在“祖师爷”级别的书法家面前丢脸。

夏予清看出她的窘迫,帮忙解围:“等我先把‘永’字八法教会她吧。”

林知仪连忙点头。为了岔开这个令人恐惧的话题,她赶忙央夏广渊送一幅字给她。

“你想要什么?”如今,夏广渊当她自家孙女一般来疼爱,凡她要求,无所不依,更何况一幅字而已。

林知仪想了想,撒娇似地抱怨:“最近诊室不太平,几乎每天都是哭着来看牙的小孩,怕疼的、嫌预成冠难看的、觉得涂氟不舒服的……哭得杀猪一般,吵得我脑仁儿疼。我想去庙里求佛祖菩萨保佑保佑,一直没抽出时间来,要不然您给我写张护身符吧。”

研墨的夏予清闻言,立马阻拦她:“再百无禁忌也得有敬畏心。”

“我怎么没敬畏心啦!”林知仪不服气,反驳他,“求菩萨不就是求‘平安喜乐’吗?怎么就不能写了?”

夏广渊看他俩吵嘴,乐不可支,提笔就写下“平安喜乐”四个字。写完,不忘附和道:“就是,怎么不能写啦!来,送你。”

“谢谢公公。”林知仪自然知道夏广渊如今是一字难求,她在意的根本不是收藏价值的高低,而是被人宠爱的这份殊荣。她冲夏予清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顺便奴役人,“帮我裱起来。”

夏予清向来拿她没办法,却也不想拿太寻常普通的“平安喜乐”来敷衍她。在他眼里,这四个字太寡淡,配不上鲜艳灵动的林知仪。

他放下墨条,提笔舔墨,落笔运腕。

林知仪看他写就的四个字,饶有兴味地打量他:“不是差不多吗?”

如果说平安和喜乐是求来的话,那么夏予清希望林知仪能得到的安和乐都无限大,就像他写的这四个字一样——福乐无边。

夜深了,夏广渊熬不住,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夏予清和林知仪去院子里散步,正巧碰上南姨牵了水管出来,笑说“今天太高兴,忘给花浇水了”。两人无事,接过水管,赶累了一天的南姨回去睡觉。

林知仪没玩过大水量的金属花洒,跟在夏予清身边凑热闹。夏予清拧开水阀,水充满整个管道,他握着林知仪的手,捏下手柄上的扳机,水“哗啦啦”喷洒而出。

林知仪浴在柔和的月光下,笑得无拘无束,比皎洁的月亮还明媚耀眼。墨黑浓重的夜色望不到边际,她却莫名带给人温暖,也带给人希望。

夏予清静静站在她身旁,看她闪耀着无可比拟的光芒,无比贪恋此刻的美好。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