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看不出好赖。我只注意到一个细节——”林知仪指了指尺寸标注,高达180厘米尺寸,“好大呀!”
“所以实物会比图片看起来更大气磅礴、雄劲有力。”夏予清言语间掩不住的欣赏。
“我以为你会偏好尺幅小巧的作品,没想到你偏爱恢弘的气质。”
夏予清难得笑出声来:“都爱。像我刚才说的,不论朝代、作者,也不用纠结尺寸,觉得好看是第一要义。”
真到了拍卖场,夏予清完完全全遵守自己的原则——为自己觉得好看的作品举牌。
原本志在必得的夏予清没料到罗良群的碑体五言联会意外被人追捧,估价范围在6到8万人民币的作品快速到达估价范围后一口,又一步一步超了20万。直到拍卖师即将在夏予清的“30万”落槌时,不知从何处杀出一位新买家。
新买家与夏予清开启了一场拉锯战,你一万、我一万,一路将价格抬到了44万。新买家再次举牌,追加一万,价格来到45万。夏予清不愿再缠斗,直接给到50万。
“50万,场内还有竞价吗?”拍卖师扫视全场,最后将目光落到新买家身上。
无人举牌。
“50万,最后一次。”拍卖师落槌,示意夏予清,“恭喜。”
夏予清拍得了自己的心头好,自然想帮林知仪拿下她喜欢的扇面双挖。林知仪始终坚持自己来之前的想法:“我纯粹来凑热闹的,你不要作怪。”
“凑热闹就要有凑热闹的样子,牌给你,随便玩玩。”夏予清当真朝她递号牌,撺掇她,“喊喊价,有点儿参与感。”
林知仪死死按住他的双手,以“你敢举牌就分手”来威胁,夏予清才不得不作罢。
后面的拍卖环节,夏予清不再提竞价的事。两人等到整场拍卖结束后,跟随工作人员完成现场确认、文件签署及后续流程后,夏予清才带着林知仪离开现场。
今天的拍卖会是在遥城本地举行的,在一幢古罗马风格的建筑里。林知仪从小就知道,这幢楼是民国时期的两位英国女传教士捐建的一所教会学校。因为这个背景,加上不知谁传出来的谣言,说晚上不乖乖待在家里、到处乱跑的小孩子会被楼里的洋鬼子抓走,曾经一度,这幢楼是遥城所有小孩心目中的鬼楼。
林知仪想起这段谣传,问夏予清:“你小时候听过吗?”
夏予清自然也未能幸免,点头表示听过。
“那你害怕吗?”林知仪偏头看他,不错过他任何一丝神色。
“不怕。”
“真的?你不怕被洋鬼子抓走?”林知仪笑眯眯望着他,试图寻找他的破绽。
夏予清没有任何漏洞,他摇摇头,细述自己不怕的原因:“这里最早是教会学校,然后发展为女子学堂,上世纪90年代被评为遥城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最后被用作遥城青少年宫的办公楼,是我妈妈曾经工作的地方。”
原来跟夏葭女士有关,怪不得他胆子那么大。林知仪了然地笑了笑:“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在楼里玩?”
夏予清半个主人姿态,笑说:“我带你逛逛。”
一幢两层高的建筑很快就看完了,他牵着林知仪穿过宽大的回廊,走完连续的半圆拱门洞,来到了廊道尽头最后一扇门前。
“这里是做什么的?”林知仪踮着脚,试图透过茶色窗玻璃往里看。
夏予清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开门。空无一人的房间内,整齐地摆放着一些陈列柜。他拉她进去,径直停在一面墙前,微微仰头——墙上一张六寸大小的单人照,旁边是一幅秀美流畅的行书。
夏予清望着夏葭的照片,轻声朝林知仪解释:“我每次来,都会来看看。”
眼前一整面墙全是“突出贡献者”展示,夏葭和她的作品那么耀眼。林知仪踏进荣誉室,几乎一眼就看见了。
林知仪安静地看着墙上的照片,她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只隐隐觉得跟墓园那张照片不同。也许是今天来到了夏葭曾经工作的地方,林知仪真切地感受到了穿越时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