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你!我真是搞不懂你了!”简敬行摇头,“你可是堂堂的状元及第,何等风光?合该是意气风发,横扫朝堂沉疴,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
“如今你却整日与文书卷宗为伴,你这活,怕是晋升无望啊!”
魏子稷执笔,不语。
“罢了,不说你。”简敬行道,“杜恒,你还记得吗?处处忮忌、为难你的那个翰林院修撰。”
“他前些日子摔断了腿,一时急火攻心,这几日都在病中呢。据说……”
简敬行压低声音:“是他那张嘴得罪了人。被上门寻仇了!”
魏子稷看了他一眼。
“当真!”简敬行道,“你说那仇家多阴损,一位大祈从六品的官员,愣是被抽了数十掌耳光,据他家丫鬟说,那脸已经肿成猪头了,嘴都张不开!”
“简大人。”魏子稷放下手中墨笔,无奈道,“你专程而来,就是同我说这些坊间闲话?”
简敬行轻咳一声:“有正事。”
“那个……你也知道皇上他沉迷修仙术,以图追求长生。积年累月,户部账册上的亏空越来越大……”
简敬行望向窗外,隐约可以看见宫中朱红的高墙,“司礼监那阉人明知如此,还向皇上耳边进献谗言!”
“说什么近日江湖中人在争夺一批宝物,若朝廷可以将此掌握在手中,不仅可以扩充国库,其中有一物还可助皇上炼成仙丹!”
“胡言乱语!这阉人忒可恨!”
魏子稷反应平淡:“皇上下旨了?”
“……”简敬行攥紧拳头,今日早会时那股无力和悲愤感重新涌上心头,“嗯。司礼监和内阁大臣已经在商议挑人了。”
“如今朝纲不振,江湖草莽本就视我官家人如无物,这与他们夺宝的差事,分明就是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只怕是避之不及!”
在简敬行大吐苦水时,魏子稷端坐一边,他面上挂着温和的浅笑,那眼底却无半分真切波澜。
那眼瞳中曾跳动过最炽热的火,如今只剩一片冰冷的灰烬。
朝廷?百姓?
早无关紧要了。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魏子稷的肩,男声道:“今日会特意与你说这么多……虽然上头还没出告示,但那人选大概会是你。”
“唉。如今朝廷之中龙争虎斗,不愿卷入权力旋涡的,最终只能被飓风撕碎。”
“再加之你父亲是现任武林盟主………”
“知道了。”除了想方设法在小女奴手上寻死外,魏子稷如今为官处世的态度就是随波逐流。
既然挣不脱这洪流,命数让他如何,他就如何。
他温和道,“既然皇上有令,子稷依令行事便是了。”
……
昭陵山庄。
两个风尘仆仆的人站在大门口。
青黛问:“瑄陵君,我们这是……?”
魏子稷回:“求你义父收留。”
第623章
温润文臣他人设崩坏9
两人在巍峨的山庄前站了两个时辰。
除了洒扫的小厮偶尔路过,偷偷瞥他们几眼外,大门依旧紧闭,丝毫没有开门迎人的意思。
魏子稷问:“阿青,饿了吗?”
青黛气沉丹田,预备喊出自己可以站个三天三夜的决心和气魄,“不……”
忽得对上男人意味深长的眼神,青黛蓦然收声,改口道:“饿了。瑄陵君,我饿了。”
魏子稷立于阶下,声音放轻:“这样熬着,身子怎么受得住?”
青黛还没说话,高墙边忽地传来一阵细微声响,她刚抬眼,就见一片模糊的影子掠过墙头,消失无踪。
“瑄……”
青黛扭头想说,男人原本文雅低垂的眼睫缓缓抬起,望着那空无一人的墙头,竟是早已发觉了。
不过片刻,紧闭的乌木大门从内推开。一人站在中央,重重地冷哼一声。
魏子稷含笑行礼:“见过魏盟主。”
青黛微微睁大眼,她忙把头埋下去,学着魏子稷的动作,跟了个礼。
“受不起。”
年逾不惑,一袭深紫锦袍的盟主声若洪钟,“别饿死在我昭陵山庄门口。滚远点。”
魏子稷状若未闻,和煦道:“阿青,上前来见过你义父。”
纵那盟主气势磅礴,其骇人目光如黑云压城,青黛猛然攥拳,一步跨出,站到魏子稷身前。
她仰起脸,喊出了绿林好汉的气势:“见过义父!”
魏豹:“……”
天爷的。一个穷酸书生带着一个臭小丫头坑蒙拐骗来了。
“……”魏子稷眼中酝着盈盈浅笑。
“谁是你义父!”
魏豹瞪眼,“来人,送客!”
几个小厮手持红木棍,一齐从门后涌出,接着呈包围姿态,将木棍对准两人。
青黛横开双臂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