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皆覆白玉,或为整铸,或嵌于旧兵之上,在殿中灯火下泛着冷而肃的光。
人皇已恢复中年之态,络腮胡须已变为灰白,身形高大,正立于阶上,翘首以盼。他望着殿中缓步而来的身影,眼中泪光浮动,始终挺直脊背。
皓月在殿心停步。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面向满殿将士,拱手施礼:
“今夜凶险。”他的声音不高,却在殿中清晰传开,“身为人子,尊卢皓月,感念诸位不计生死护我家人。”
话音未落,他话锋一转。
“身为帝江国子民,我更当感念诸位——是你们守住了皇城,才让帝江国尚有明日。”
皓月掀起衣摆,当殿跪下,行跪拜大礼。
“谢——诸位舍命护城。”
三叩毕,殿中无人出声。
皇叔已不自觉起身,神色复杂而动容。
萧风信与萧月华立于一侧,神情沉静,眼底却隐有光亮。
不等皓月起身,人皇已走下阶来,脚步略显急切。
“皓月……”他的声音哽住,“我的皇儿。”
皓月仍跪着,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强自稳住声音:“父皇,儿臣来迟,使皇城受此浩劫,请父皇降罪。”
人皇再也忍不住,执意将他扶起。“起来。快起来!”他紧紧握住皓月的肩,“你若有罪,父皇更是有罪!是父皇识人不明,铸成大错!”
皓月这才起身,反手握住父亲的双手。
这一刻,殿中之人无不动容。
千雪回到宸王府时,府中看似一切如常,却又分明不同。
空气不再紧绷,脚步声不再刻意放轻,仿佛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目光一夜之间散尽了。连庭院里的风,都显得温和了几分。
“雪灵君回来了!”
四名侍者从前院不同方向匆匆赶来。
“雪灵君你没事吧?”
“昨夜皇宫那边打得可吓人了……”
“我们府里一半的人都不见了!”
“连秦管家都——”
话音七嘴八舌。
千雪只淡淡应了一句:“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有人松了口气,“昨夜真是吓坏人了。”
千雪心里却明白,哪里是吓跑的,不过是局势一变,藏不住了,便各自逃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