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见宁洵盯着他,行至门口,漫不经心地解释着宁洵根本没问的事情。
宁洵没办法,心口疼着,大概是喂孩子时扯到了。
她深深地抽了一口气,改口道:“你把孩子给我带一带吧。”
那天送信出去时,宁洵便向他提了此事,他本也答应得好好的,不想到了兑现承诺时却摇头反馈:“你如今正坐着月子,哪里能带。”
宁洵见他拒绝得干脆,连忙拉住了陆礼的胳膊望着他,眼中道他不可如此反悔。
说到孩子时,原本还傲气的脸就变得柔情,水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可以不必整日都抱着孩子,可她想多看看孩子,不是只有一日三次喂奶时,才能抱上一抱。
这些日子,她还没有看过孩子除了睡觉吃奶之外的模样。
像是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般,陆礼依旧冷漠地拂开了她的手,答道:“孩子现在还小,除了吃奶基本都是睡觉。“
在这院中,陆礼是不准她外出的,美其名曰坐月子。可她日日里百无聊赖,唯有三餐后,乳母抱了孩子来,让她们母女相聚,她才似活过来了般。
陆礼对旁人说的是,那孩子已经三个月大。宁洵不知道此话能骗得过谁,她看着孩子每日都变一个模样。三个月大的孩子,和这个才出生不久的娃娃,必定也是有差别的。
见宁洵还愣着,陆礼便勾唇揽着她腰身,悠悠地往自己身上带,额际轻触,哑声暗示道:“你若是闲得无事,我可以帮你。”
分明是清风疏月般的模样,却无赖得好似街头流氓,气得宁洵木然。
像前几日那般,他主动亲的宁洵,结果又是他自己骂宁洵不要脸,宁洵被他反复无常的模样气得心口抽疼。眼下只当这是他疯病前兆,把他手一拍开,自己头也不回的捂了被褥睡觉。
再探头看去时,屏风外已经空无一人,陆礼早已蔑笑而去。
宁洵这般为了孩子委曲求全,却又未能全然放开的模样,当真叫他如尝甘霖,爱不释手。她就如这般,把视线都放在自己身上才好。
主院里,陆礼一人端坐书案旁。
明黄烛光透着厚重,在陆礼冷颜上洒落一片温情。
他低头细细端详那熟睡的孩子,手下握着摇椅边缘,旁边书案上放着一本倒扣的《儿经》。
书经旁,摊开了一本装订好的个人稿纸,纸上涂涂写写地记录了许多。
他分开按照初生、三个月、六个月、一周岁的婴儿时期,每个阶段母亲和孩子所需的营养和注意事项,又单列了一项危险情况。他写得快,笔迹有些潦草,有时表述也很简单,大概只有他一人能懂。
这本《儿经》厚重,他前两个月才寻到来看。看倒是看了两遍,但是实际真的遇到时,却仍旧很迷糊。
譬如那日宁洵生产时,他便手足无措,一向很能思虑的脑袋竟只剩下了:“怎么办?”三个字。
这段时间他更是勤加研读,又结合了《医经》看产妇护理,光是阅读总结就做了近万字。
除去第一日生产时他慌张了些外,渐渐的,他已经能及时应对孩子的一些突发情况。此次吐奶,他想想仍不免有些骄傲,他已经从那日抱孩子还慌乱的新手蜕变成了可以照顾孩子的父亲。
看着这日渐丰厚的总结,若是不生一个孩子,也实在浪费了这样丰厚的知识。
这念头一出,他又不免泄气。当年他身强体壮,被父亲打得几乎要丢掉一条命,如今已经不止一个大夫说过他子嗣艰难了。
望着摇椅里粉雕玉琢的人儿,白面粉唇,娇嫩的肌肤比鸡蛋还要光滑。她偶尔在睡梦中咂嘴,做梦吮吸母乳,那模样滑稽可爱,叫人爱不释手。
这孩子像极了宁洵,眼睛圆滚滚的,睡着时尤其像。
每次抱了孩子给宁洵,她总死死的搂着。宁洵这样在乎这个孩子,他反而更加高兴。只要有了她,宁洵必定死心塌地,再无逃离之日。
况且他本身也喜欢这个孩子,说不上来原因。
如此一来,倒真是两全其美。陆礼美滋滋地入了睡。
夜里宁洵挤入他怀里,娇滴滴地说自己冷,手指勾着他脖项缓缓擦过,兰息拂面,肢体交缠。
被宁洵这般主动示好,他愣了一愣,不知道是该抱她还是该推开。
白日里复杂矛盾的情绪,在深夜里绵延。
等他左右为难,最终决定把宁洵揽入怀中时,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冰冷的床榻只有他自己。
他自黑夜中睁开眼睛,从春梦中苏醒。
沉夜窸窣声传入耳畔,是隔壁房中乳母在轻哄孩子的歌声。
修长身影无声地踏入房中,把那乳母吓了一跳。
他并未出言责怪,只是看着孩子横在襁褓里,不愿意睡觉的模样,问:“怎么哄她睡着?”
乳母笑了笑道:“小姐日间可能睡够了,这会喜欢玩,才闹得久了一些。这样大小的孩子,再闹腾也不过片刻,只消轻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