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他将牌位重新放回醒目之处,让她也看着眼下受刑昏迷的陆礼。
兴许是杨婉容牌位的出现,让他稍降辞色。可一想到杨婉容也是为救陆礼而死的,他便心里生出几分不平。
杨婉容温柔贤淑,知书达理,陆信便很有杨婉容的风范,可陆礼却活脱脱是个讨债鬼般,只会气他。
如今杨婉容拿命救下的陆礼忤逆他,惹出这般丑事,叫他实在气愤,抚着胸口骂道:“该死的丧门星!”
夕阳余晖打在陆礼腰间,红黄相融,染出凄美晚霞的颜色。他被绑在板凳上,如今昏迷着,头随着卸力的肩膀倒下,嘴角溢出一抹血色,直直滴在祠堂地板上,右边胳膊的粗绳已经解开,一条毫无生气的胳膊悬落凳边。
陆瀚渊这才发现,方才七十大棍,陆礼竟一声求饶也没有,硬生生地扛着,扛不过来便咬那绳子,咬到粗麻绳都断了……
陆礼是在第三日午后醒来的。
醒来时室内无人,他趴在床上,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腰间无力,摔下床沿,倒在地上。
可他咬着牙仍要外出,他要亲自去问一问宁洵。说好了等他春闱应试结束,无论结果如何,都来向她求亲的,为何又出尔反尔,成了这副模样!
他发了疯般匍匐乱撞,行止游廊下,伤口崩裂开,脸色苍白如雪,雨水冲刷着他伸出廊外的手掌。
恰逢陆信从院子外过来探望,他满眼心疼,将这个发疯的弟弟抱回床上,一脸严肃:“你将她的住址说与我知,我替你跑这一趟。”
陆信向来都是陆礼的兜底,这次陆礼被打到没了半条命,陆信也实在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会让他这样发狂。
不管是好是坏,都得带来让陆礼瞧了,好安心养伤才是。
得陆信如此允诺,陆礼松了一口气,不经意间又从喉间吐出一口血,染红了整条脖项。
陆信见状,面露担忧,害怕自己一走万一回来弟弟便不在了……
他连忙摇摇头,告诉自己这是关心则乱,握住了陆礼冰冷的手心:“礼弟,你当真很喜欢那个女子吗?”
陆礼口中堵着即将决堤的鲜血,未能回答,只是郑重地点点头,用尽全力握了握陆信的手,盼着他说到做到。
“那我带她过来见你,你要坚持住,你能答应我吗?”陆信替他擦了擦眼中泪水,又把他方才散乱的发丝拨弄整齐,露出光洁的额角。
“嗯。”陆礼咬牙答应,他怕一开口,嘴里死死撑住的一口气也要散去了,只能简单应答,眼里满是对兄长的感激。
“好,那我去见她,不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陆信拍了拍他的脑袋,“我叫大夫来。”
陆家是极其注重名声的人家,陆礼与陆瀚渊因为宁洵的信笺闹翻一事,家中除去他们三人,便还剩下送信的继母郑依潼知道。
郑依潼被陆瀚渊交代过,也不敢透露半句。她提出来看看陆礼,多加劝说,后因他们年岁
相仿,陆瀚渊让她避忌着,便也只在房外探望。
后面的事情,是陆瀚渊气愤地指着他的鼻子,又老泪纵横地哭着告知他的。
据随行的陆家家奴说,那日风雨交加,陆信怕陆礼撑不下来,拿着他的信物,冒雨连夜从姑苏骑马赶往钱塘,他见到了宁洵,并且转告了宁洵陆礼受伤一事。
可宁洵不愿前来,二人拉扯时,宁洵将陆信推倒在河中,陆信竟这样一命呜呼了。后来陆家派人去找,发现宁洵已经连夜搬离了钱塘旧址,连行李都没有收拾!
陆瀚渊本要报官,可没过两日,那奴仆上山采府上山林的松脂时,失足死了,自此无证无据,陆信一条命便白白没了,陆瀚渊道以自己多年官场经验,没有证据告了官,反而图惹伤心,最后为了春闱,只得咽下这苦果。
陆礼哑然,面色苍白无措。不曾想,一朝分别,竟是与兄长的最后一面。
若是那日他亲自去……若是他亲自去,兄长就不会死。陆礼握住拳头,眼角濡湿。
长夜烛火一宿曳动,清晨时灯罩外落了一层浅灰,原来是夜里扑火取暖飞虫的尸体。
宋琛清晨来时,见陆礼还是维持着昨夜他们离去时候的姿势,心下长叹,眼下这陆大人便如那扑火的飞蛾一般,拿性命在填未知的事情。
他不动声色地点起了安神香,很快香炉里袅袅青烟散着悠悠梅香,随即宋琛迈开大步径直过去扶起了陆礼:“大人要珍重身体。“
陆礼闻声,从凌乱的梦境中猛然醒来,眼神发懵。
他望了望宋琛,又看了看自己握住宁洵的手,这些日子的点滴扑面而来。
一道灵光闪过,陆礼惊觉自己疏漏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宁洵似乎是真的只识陆信!不识陆礼!
泸州重逢时,他气昏了头,只记挂着三年来宁洵对兄长见死不救的恨,抛弃自己的恨,却并未发现这点异常。
宁洵一直说自己是陆信的妻子,陆礼当做她是不想承认当夜见过陆信并害死陆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