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必那么卷, ”陶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年年十八就行!”
大家嬉笑着, 热热闹闹地围拢到长桌旁,各自找位置坐下。
陶源自然被众人拥到了最中间的主位, 像个被簇拥的小女王。李榭自然地挨着她左手边坐下,顺手还帮她拉开了椅子。
就在这片喧闹中,一道慢悠悠的声线插了进来, “哎,江幸——”
说话的是个穿着粉红色条纹衬衫的男生,他上半身探过桌面,目光落在她身上,“我看你对这儿挺熟的啊,跟主理人认识?”
这男生酷爱喷香水,绰号“香水炸弹”。
上学期考古选修课,老教授刚推门进来,就皱着鼻子蹙眉道,“谁的香水瓶炸了?味儿也太冲了。”
全班当场笑作一团,这名字便就此跟他焊死。
江幸万万没想到,陶源会把他也叫来。
“不认识,”她摇摇头,端起手边的玻璃水壶,给几个空杯续上水,“我只是周末在这里做义工,帮忙而已。”
正想挨着陶源另一边坐下,方便说悄悄话,可这位“香水炸弹”脚快一步,已然拉开椅子,泰然自若地占据了那个空位。
她只好退到长桌最靠外的位置。
一边是半开着的、通往露台的门,另一边……就是这位香气浓郁的邻居。
他今天依旧是“稳定发挥”,纽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好像刚从民国短剧里走出来的少爷。
“江幸,”弹哥忽然侧身,那股混合着木质与花果的气味扑面而来,“我之前加你好友,你怎么都不通过啊?”
“啊?”江幸一怔。
她根本不记得这回事。
只能含含糊糊打太极,“最近实习太忙了,微信都没怎么看。”
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想拉开点安全距离,可这个六人半包厢,生生挤了八个人,桌下的膝盖都快凑成连连看了,根本无处可退。
没办法,只好战术性偏过头,伸长脖子扎进对面女生堆里,努力安利着博物馆里的隐藏打卡点和出片角度。
“一会儿我带你们去,午后的光线最绝,现在去还早了点,拍不出那味儿。”
“太好了!我刷了好多网上的攻略,都存下来了!”
“你们女生啊,就知道拍照美颜,到哪里都举个手机。”
“要你管?又没在你家充电!”
……
大家叽叽喳喳聊了没几句,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提议先玩几轮桌游热热身。
江幸终于松了口气,总算不用为了避开某人伸长脖子了。
她立刻自告奋勇站起身,“我去前台拿牌!”
其实,去年上学期,这人就在游泳馆和她搭过讪。
当时他直勾勾盯着她的泳衣,嬉皮笑脸地“建议”:“女生不要穿得这么保守,应该大大方方地展示曲线美。”
那副油腻的嘴脸,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水里了,江幸连敷衍的客套话都懒得说,直接冷脸游走了。
后来听同学说,这人转头又去“指点”别的女生了,说辞居然一字不差,主打一个复制粘贴。
没想到今天又能碰见,真是阴魂不散。
江幸从前台取了副狼人杀牌,边走边低头扒拉着数。
拐进包厢附近的走廊时,脚下忽然一绊,鞋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
她顺手把牌揣进外套口袋,蹲下身系鞋带。就是这个低头的功夫,视线透过半包厢的桌腿缝隙,无意间瞥见——
陶源和李榭,竟然在桌下手牵手!
江幸猛地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她屏住呼吸,目光又往桌下探了探,那双银色细高跟肯定是陶源的,鞋还是昨晚她陪着挑的。
而旁边那条黑色休闲裤的腿,绝对不属于“香水炸弹”,那位今天明明穿的是白裤子。
就是李榭!
哇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