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淮脸上表情减淡了几分,问道:“你讨厌我了吗?”
“没有。”宁知非快速摇头。
“好知非,听我说。”燕淮揽住宁知非肩膀,低声耳语道,“你拦不住陛下的,殿下也知道你拦不住,没必要跟陛下较这个真。殿下那边有我担着,他看见陛下和我都在,自然不会怪你。”
宁知非犹豫着转头看韦焱,燕淮按着他的两颊把人给摆回来面对自己:“你也不知道殿下到底因为什么恼了陛下……陆府到底没宫里暖和,让他们俩把误会解开,殿下早点回宫也能少受些冻是不是?”
宁知非彻底动摇了。燕淮见状把人拉到一边,对韦焱说道:“今日新年,过会京里有放烟花的,我带知非出去逛会儿。”
这会儿帝后二人夫夫吵架,他跟宁知非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省得再被波及。
韦焱挥手,示意他快走。
燕淮就拉着宁知非一溜烟消失没影了。
韦焱终于进了陆府。
进去后他直奔陆纪名的院子,看见宫里伺候的宫人、乳母全都在院子里。
韦焱扫了这些人一眼,刚想出言责怪,又思索了一下,觉得他们也是听命办事,于是把到嘴边的话吞了进去,朝打算行礼的下人们摆了下手,直接推门,往陆纪名里间卧房走去。
卧房门帘落着,炭火把屋烧得还算暖和,韦焱掀开帘子进去,结果正看到陆纪名坐在床边小榻上正解了衣襟在喂阿栾。
陆纪名似乎早知道韦焱会进来,神色如常,瞥了韦焱一眼,之后继续奶孩子。
韦焱也不计较,过去坐到小榻边,朝陆纪名问道:“外头三个乳母不够,用得着你自己喂他?”
阿栾这会儿吃饱了,打了个哈欠。
陆纪名把阿栾抱起来,朝韦焱递过去,冷冰冰说道:“抱一抱吧,想娶没娶成,陛下应当挺遗憾的。”
韦焱登时觉得五雷轰顶,陆纪名全都知道了!
前世他恨极了阿栾,在与陆纪名闹得最不堪时,曾口不择言,让阿栾进宫,陆纪名不愿委身自己,那便去做国丈。
韦焱早知道陆纪名记仇,但没想到他一句话记了这么久。
他自然是不敢接过阿栾,噌一下站起身:“你,你怎么知道的?”
“听说你给他取了名字,叫阿栾?”陆纪名重新把阿栾抱回怀里,哄着他睡觉,“栾是什么意思呢?”
阿栾比预计要早出生了半个月,虽然今生陆纪名怀孕时一直好好养着,阿栾不再像前世那般瘦弱可怜,却也比正常足月出生的孩子要显得更小些,精神也没那么好。
这会儿吃饱喝足,阿栾几乎立刻就闭起眼睛,安安静静睡了过去。
韦焱低下头,心想自己昨日确实一时激动,对着乳母叫出了阿栾的名字。他随口叫了,自己都没注意到,以至于如今陆纪名说,才突然想起来。
不过韦焱倒松了口气,他终于没有隐瞒着陆纪名的秘密了。
“栾,是希望他像栾树一样,茁壮,热烈。”栾树果实如花,却耐得住秋风肃杀,比花朵更加长久。
“你看,你果然不知道。”陆纪名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你要早一段时日。”韦焱坦白道,“你刚回来,我就知道了。”
“所以我们的婚事,根本不是国师所择!你到底骗了我多少?”陆纪名此刻已经面有愠色,但阿栾还在怀里睡着,院子外也全是人,他竭力压低着声音。
韦焱认命般地点头:“国师的所有话,都是我骗你的。赵家小姐也是我派人赦免放回的。”
“为什么呢韦焱?”陆纪名问。如果说,十七岁一无所知的韦焱,选择自己是因为一时悸动,那眼前这个韦焱呢?
这个经历过一切,看遍自己真心、假意,遭受抛弃与背叛的韦焱,究竟为什么还会站在这里呢?
陆纪名不知为何,最初得知被欺骗后的愤怒已经消退,眉眼间尽是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