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话说得很露骨:“拉不下脸来?你以为你的尊严很值钱?”
吕保且惊且羞,涨红了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吕郎君又冷笑了一声:“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觉得我在诓你?”
他说:“我有女儿,两个女儿,你以后也会有两个女儿吗?”
“你不会有的。”
“我是你母亲的正室,你也有资格做正室吗?”
“你没有资格,你跟你那个狐狸精爹一样,只配做小。”
“你不必觉得比我清醒,比我高贵,越清醒,你就会越痛苦。”
吕郎君说:“现在,趁着公孙六娘还觉得吕家有些可用之处,能爬就赶紧爬吧。”
“哪天她再往上飞一飞,不需要在乎吕家的时候,你就连爬床的资格都没有了。”
吕保沉默了很久。
最后才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们都姓吕啊。”
吕郎君理所应当地说:“你母亲好,你姐姐好,你才能好,这你应该总是明白的吧?”
他补了一句:“咱们是相辅相成的。”
吕保若有所思。
坦白来讲,父亲说的是有道理的。
也是因此,这才有了后边的事情。
公孙照叫他省省心。
她说得比吕郎君还直白:“我不想跟你上床,没兴趣。”
她是公孙家的皇帝,不需要看公孙家任何人的脸色,在意公孙家任何人的情绪。
吕保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叫这遮住了眼底的难堪与窘迫。
他其实猜到了会这样。
公孙六娘是什么人?
天子面前第一得意人。
传闻当中,她有着许多个情人。
赵庶人的长子高阳郡王,中书省的韦相公,邢国公府的左少国公,全都是闻名天都的美男子。
就连她的前夫,顾纵顾道止,也是天子钦点的探花。
对她来说,他这种寻常人当中还算出挑的容色,不具备任何吸引力。
他原本应该松一口气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间又有些黯然。
公孙照无暇去体谅他敏感的内心,当下交待他:“我有件事情,想交给你来办,去给我娘找两个伺候的人来……”
天都城里的关系错综复杂,家风也多有迥异。
譬如吕长史所在的吕家,和她夫婿吕郎君的娘家英国公府——后者是英国公府偏支出身,这两家都是纯粹的利益导向型家族。
家中子嗣,有能力的就去读书出仕,混个样子出来。
没能力的?
收拾收拾,嫁人吧!
公孙照列了条件给吕保:“年纪不要太大,不能超过二十四岁,个子要高,容貌要俊,最好是知情识趣,会伺候人的。”
说完,就摆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去找吧。”
相较于爬床,吕保宁愿去拉皮条。
这事儿并不困难。
冷氏夫人生得美貌,又有个好女儿,多得是人家愿意送个儿子给她。
吕保很利落地应了声:“女史放心,这日间,便有结果。”
公孙照因还没有见到他口中的结果,也不急着对他做出评价,当下摆一摆手,叫他:“去吧。”
吕保心里边其实还有些话想要对她讲。
只是他也清楚,至少此时此刻,他还没到有资格在她面前畅所欲言的时候。
当下也不拖沓,毕恭毕
敬地行一个礼,退了出去。
吕保往外走,外头的人往里进,结果两边都吓了一跳。
公孙照坐在里头瞧着,心下好笑:“出什么事了?”
她问那进门的侍从。
后者有些忐忑地告诉她:“娘子,昌宁郡王来了。”
昌宁郡王。
清河公主的长子。
公孙照“哦”了一声,起身去迎。
谁叫人家有个好出身呢。
只是事情出乎了公孙照的预料,这回登门,昌宁郡王竟然表现得很客气。
再想想,又觉得也是!
清河公主这个成年人都吃了教训,没有打上门来报复,更何况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他客气,公孙照也客气。
两个人面对面地说了会儿车轱辘话,她也不急,耐着性子跟他兜圈子。
昌宁郡王显然不太习惯这种须得进行圆滑社交的场合,把肚子里的社交辞藻都说完之后,便陷入了窘迫的沉默。
他不说,公孙照也不催。
她远比他沉得住气。
到最后,还是昌宁郡王神情赧然,很不好意思地道:“我这次来,是为了公孙家的祖宅的事,来同公孙女史道歉,之前,是我阿娘做的太不妥当了……”
公孙照简直以为昌宁郡王是被鬼上身了!
她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