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撑在饭桌上,吞了吞口水,双眼冒光地看着那盘口水鸡,舔了舔小嘴巴:“吃饭饭,快吃饭饭。”
“爸爸还没回来哦,我们要等爸爸吃饭。”
墩墩一听,爬下桌子,噔噔噔跑到门口。
小小一个倚在门框上,巴巴儿地看着远方,不知情的看到这情景,还以为是多感人的事情。
终于,大大的车子慢慢驶来,爸爸的腿伸出来,然后是身体和脑袋。
“爸爸!快吃饭饭!”
嗷了一嗓子后,毫不犹豫地转身飞回餐桌上。
袁凛还没站稳,那尖锐的奶音就冲进耳膜,他抬眼看去,只剩胖墩圆溜溜的背影。
搞什么?
他抬步走入家门。
宋千安轻快地呼他:“回来啦!快来洗手吃饭,今天有好吃的,墩墩等你已经等不及了。”
她一说话,袁凛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什么好吃的?”
“你先去洗手。”
宋千安给等不及的墩墩夹了菜,袁凛正好洗完手回来,看向餐桌上的那盘极其突出的菜,鸡肉像一座小岛,立在红油中。
“不辣的,不要怕。”
袁凛拉开椅子坐下,挽尊一般说道:“媳妇儿,我能吃辣了。”
“西服,我能吃辣了~”
墩墩咧嘴红红的小嘴,笑嘻嘻学爸爸说话。
袁凛看向一嘴巴红油的胖墩,埋汰。
第236章 既想又怕
印染厂。
此时宋千安再次来到印染车间内,面前放着几缸清水,边上的桌子放着几袋各色染料。
周围等待的工人们围在一起,窸窸窣窣地说话。
“这扎染不是乡下老太太染头巾的法子吗?用来做展示在广交会的衬衫?这是不是有点上不得台面啊?到时候会不会笑话咱们?”
扎染的工艺更多是流传在民间的传统手工艺,尤其在农村地区,。比如云省,因为工业化生产尚未普及,许多家庭妇女会用简单的扎染技法处理布料。
用麻绳捆扎布料后浸入染料,制作头巾围裙等日常用品,工艺相对朴素,主要满足实用需求。
云省当地的染料比如蓝草,很容易得,长期下来,已经形成了对扎染工艺的习惯性使用了。
宋千安也知道这个现象,主要是现在这个时期对传统手工艺和现代工业产品的区分很简单粗暴。
常人更喜欢标准化、实用性,像中山装、的确良衬衫这类规整统一的款式,穿这样的衣服是高端大气;
而扎染这种带有手工痕迹、纹样不规则的工艺,常被视为土气、不规范,与高端大气的工业产品存在认知上的差距。
不过她没说什么,等话事人过来。
上次的技工师傅和技术科的科长此时也来到车间,科长的眼睛扫了几眼周围的情况,最后视线定在宋千安身上。
从他眼睛里几经翻转的情绪,宋千安知道他知道她的身份了。
嗯,搞特权不太好,但是,如果她是特权本人,那就很好。
科长内心苦涩,他这几天正焦头烂额呢,此时却也不得不挤出笑容:“宋同志,情况我都了解了。是这样的,我绝对不是反对你或者否认你哈,我就是给个建议。
广交会是给外国人看的,产品也都是给外国人的,要不咱别整这些土法子了。去年隔壁厂送了批蓝印花布,人家嫌老气,全压仓了。”
他的话语有着浓浓的打工人的苦命和担忧。
本来厂子里的生产就是按照计划来的,不管任何一个厂都是,那都是上头统一管理的,连布料的数量更是严格控制的。
他们技术部门头发都快掉光了,就想着怎么在不浪费的基础上搞点创新给厂里拉订单,给国家搞外汇,这天降兵插队就算了,怎么还捣乱呢?
宋千安理解这些人迫切地想在广交会大放光彩,所以对这些所谓俗气的方法看不上。
她把设计图递过去,“科长,这是我的设计稿,你先看看。”
一套是扎染的阔腿裤套装,颜色一样是蓝色,上衣是纯白色的v领套头衫,下身是高腰阔腿裤,做扎染效果,靛蓝色为底色,染出细密、不规则的白色裂纹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