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便利店和超市,要么是已经打烊,要么是配送范围不包含十六楼,或者干脆备注着“暴雨天气,暂不接单”。
难不成,要出去买新蜡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应离就下意识地抗拒。他日常所需都是通过外卖和快递解决,上次出门应该是在十六天之前。
对他来说,出门就意味着要和陌生人接触,要应对各种不可预知的状况。
可能会遇到热情的邻居打招呼,可能会在电梯里和陌生人独处,可能走在路上被陌生人要联系方式……每一种可能性都让他感到不适。
可现在的情况别无选择。
如果今晚找不到蜡烛,不仅漫画分镜稿要拖延,整个晚上他都要在这片漆黑中度过。
应离向来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他习惯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习惯待在自己的舒适区里。
纠结了大约十分钟,应离终于还是选择妥协,他走到卧室,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黑色的冲锋衣穿上,最后戴上棒球帽和一次性口罩。
应离将手机和钥匙都一一放进冲锋衣的口袋里,临走前不放心,又找出几张现金备着。
最后,他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雨伞,那是一把超大号的黑色雨伞,伞骨很粗,应该足够抵御这场狂风暴雨。
从十六楼下到一楼很顺利,只有应离一个人。
走出入户门,应离立即将雨伞撑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雨伞上,有着狂风的助力,几乎要把雨伞掀翻。应离握紧伞柄,手臂微微用力,这才稳住,缓缓往小区外面的便利店走去。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偶尔几辆汽车驶过,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高高的水花。
走了大约十分钟,那家便利店的招牌展现在应离眼中。
蓝色的24h招牌格外惹眼,应离加快脚步,走到便利店门口,收起雨伞,抖了抖上面的水珠,才推门走了进去。
便利店的暖光灯亮着,与外面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店里只有一位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坐在收银台后面玩手机,听到推门声,抬起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
应离扫视一圈,径直走向日用品区,在货架上看到电筒和蜡烛,他各拿了两个拿到收银台结账。
收银员这才放下手机,扫了扫这些东西的条形码,“四十块,现金还是手机?”
应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支付软件,扫码付款。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付款成功后,拿起装着东西的袋子,转身就往门口走。
“等等!”收银员突然叫住他,好奇地问道:“哥们儿,你是明星吗?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应离摇头,转身走出便利店。
重新撑起雨伞,完成主线任务后应离的心情比来时轻松一些,手里的塑料袋被他紧紧攥着,他加快脚步往小区的方向走。
就在他应离到小区后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口时,一阵微弱的呜咽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很轻,被风雨声掩盖着,若有若无,像是小动物的哀鸣。
应离顿住脚步,迟迟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是猫?还是狗?
应离咬咬牙,准备转身离开,可那呜咽声像是有魔力一般,顺着风不断地钻进他的耳朵里。让他想到妈妈离开时也是在一个雨夜,他也是这般在雨中抽泣。
“该死。”
应离低声咒骂自己,却还是从塑料袋里掏出刚买的手电筒。
他迈开脚步,进入这条漆黑的小巷,光线在小巷里来回晃动,越往里走,呜咽声越清晰。
终于,在小巷的尽头,在一个垃圾桶旁边,应离看到那个声音的来源,那是一只狗,很大的一只狗,它正蜷缩在一袋垃圾边上,身体因为疼痛和寒冷而不停颤抖。
应离放轻脚步缓缓走近。
他这才看清,这狗尾巴尖尖处断了一截,两只前腿和腹部一直在流血水,后颈处起了一个大包,不管是尾巴还是腹部皆是切口整齐,一看就是人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