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这你别管。”周雍平深吸一口气,脸上现出飘飘欲仙的神色,“爹能害你吗?小伙子一表人才,你指定喜欢!”
我指定不喜欢。
对男人的审美绝对不能听从老爹的意见。周楚婴认为她和老爹的审美分隔在南北两个半球。比如说,周雍平觉得,男人就是要英俊阳刚!长得丑的?那最阳刚了!但是在周楚婴看来,那样的男人和大猩猩没啥分别。她的喜好是新潮的,她喜欢那种会被老爹嫌弃“娘里娘气”的男人,喜欢那种清秀美丽,又很绅士的,就比如今年夏天,她躲雨的时候碰到的那个——
啊!那位罗先生。
想到罗先生,她内心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柔情,但是紧接着,她又想到,四五个月过去了,并没有任何人拿着那张皱巴巴的名片到周记洋行去找“四小姐”。
那段日子,她总是到商店去,老爹都以为她开始想要学着做生意了。她在仓库里假模假样地视察、点评,实际上,她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但是那个人久等不来,她渐渐就不再去商店里了。
电话响了,佣人去接,没一会儿,她听见楼下的女佣喊道:“小姐!四小姐!找您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大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去吧格格!
第79章 通缉画
十一月初的时候, 哈尔滨就开始下雪。
一辆通体漆黑的小轿车停在周记洋行的门口,雪还在下,幸好这一路上, 小轿车开得虽慢却稳,没有造成任何事故。薛弘若的车技不可避免地变好了。
济兰推门下车。
眼前的建筑是一座三层小楼, 砖混结构, 结合了西式建筑对外立面雕琢的方式, 雕出来的花样儿却是葡萄一类的花果, 这就纯粹是中国式的了。这大约是一个饱读西学的中国建筑师的手笔。“周记洋行”的招牌, 竖着写,悬挂在建筑物的空白上,在行人来来往往的街面上非常显眼。
“你先回去吧。”济兰转过头, 对驾驶座上的薛弘若说。
“那我什么时候来接你?”
济兰顿了一下。
“不用来接了。我也说不好什么时候。”
小汽车开走了。济兰迈开步子, 走进这家洋行。
窗明几净,视野开阔,这地方着实不错。柜台的服务员笑容可掬, 招呼道:“欢迎光临,先生买点儿啥?”
“我找四小姐。”济兰说, 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名片。
服务员接过名片, 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说道:“您稍等。”紧接着,他就拿起柜台上的电话, 开始转动拨号盘了。
济兰没有等上太久。
或者说他压根儿就没等多久。服务员给他搬来的椅子还没坐热,他就听见一阵小汽车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直到如他刚才一样停到门口。雪已经停了。紧接着, 是一阵小皮鞋跟敲击在地砖上的声音——他循声望去,隔着玻璃橱窗,看见那位穿着小羊皮鞋的女孩,她的头发好像打理过,做成蓬松的蛋卷形状,最后抓在脑后,梳成一个马尾。济兰新奇地看了一眼,她推门下车,又推门进来洋行,口中说“是不是一个特别漂亮的男人来找——”
她不用说完,就已经看见了她口中那位“特别漂亮的男人”,就坐在门口,她的脸猛地红了。
“周四小姐。”济兰站了起来。
“啊……罗、罗先生。”周楚婴干笑一声,不禁用手去摸自己的头发,其实根本没什么需要整理的,她只是在拨弄自己脑袋上的蛋卷们,“今天挺暖和的……呃,咱们,咱们出去走走吧?”
十一月份的天,下雪的时候反而不算冷。
“你真是把我二哥得罪得不轻。”周楚婴笑着说。
他们两个人正沿着落着新雪的街道,并肩缓缓地走。天色正在转晴。
济兰苦笑道:“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儿……我昨天问了……手底下人。他说,给了那个人一枪。”
周楚婴忍俊不禁,扑哧一笑。
“天哪,这事儿我得念叨一辈子。能有人给我二哥一枪!没事儿……他一点儿事儿也没有……哈哈哈哈!给了他一枪哈哈哈……”
“所以,他的意思是……”
“如果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这件事。”周楚婴若有所思地说,“我就说他那几天为什么一直包着耳朵……三哥问他,他也不答话!肯定是他觉得丢面子了……”说着说着,她又要笑了,这次忍住了。
“他的意思么……我不清楚。不过我要告诉你,他是个小心眼儿!”周楚婴继续道,“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我还很惊讶呢!直到你们要开厂子他才发难?哈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济兰无奈地眨了眨眼。
周楚婴一转头,看见他的脸,又结结巴巴地把目光转开了。
“总、总之……我看看能不能帮帮你们什么吧!”初冬的冷空气吸进周楚婴的肺里,她感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