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秀成感受到她的紧张,回道:“左兄无事。他们不像是来抓人,更像是来请人的。”
云枝喃喃:“请人?”
齐秀成郑重颔首。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士兵们来时,满脸严肃,不苟言笑,这次却主动朝他们打招呼,说话的语气也分外温和。
“他们……”
齐秀成语气微顿,抬首看向提起裙裾走下楼梯的桑桑。
“是来找桑公子和桑小姐的。”
桑桑眉心一跳。
察觉到云枝也望向自己,她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和士兵们可不熟悉。”
她眼神飘忽,一看就是在说假话。
齐秀成不戳破她,搀着云枝纤细的手臂,将她扶起。
云枝站起时,秀口中轻嘶一声。
齐秀成把她整个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看向她的脚。
“扭到了?”
云枝抿唇:“不知道。”
齐秀成欲帮她察看,却被云枝拒绝。
“先去找表哥。”
她刚抬起脚,细长的蛾眉就轻轻拢起,显然不能独自行走。
齐秀成见她坚持,开口道:“云枝,你走不得路,我抱着你走。”
他语气平缓,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有多出格。
云枝的眸中闪过惊讶,她看齐秀成的神色,知他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单纯想帮她找表哥,又不愿她伤着脚。
云枝轻声应好。
话音刚落,齐秀成的手就搭在了她的腰肢,口中说着“得罪了”。
他一把将云枝抱起,手臂和脚步一样沉稳有力。
桑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不禁嘀咕出声:“方才我碰一下他的衣袍,他就仿佛被针扎到一般躲开,这会儿美人姐姐都躺在他怀里了,也不见他有半分嫌弃。”
桑桑转念一想,假如换作自己,美人姐姐愿意让她抱,即使她天生不能和人接触,恐怕也会拼命压制不适。
毕竟,那可是美人姐姐啊。
如此一想,齐秀成的区别对待便很是合乎情理。
客栈后有一天井,左凤梧正站在那里同士兵头子说话。
齐秀成看到他时,加快脚步,直到距离左凤梧只有两步远的时候,才把云枝放下。
云枝一时情急,身子前倾,被左凤梧双手接住。
左凤梧知道她为何着急,在她开口之前就回答道:“莫急,表妹。这些人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找桑元义和桑桑。”
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云枝方才安心。
云枝不解:“找桑桑他们做什么?”
他二人没有参加贤士之争,也甚少出门,难不成又有人控告,称桑元义才是白面大盗?
论长相,桑元义确实符合。
可自从云枝认识桑元义起,就看出他身上有傲气,她绝想不出,桑元义会做出夜闯女子香闺的事情来。
左凤梧说出答案:“桑元义是晋王之子,桑桑是晋王兄弟的女儿,应称上一句宗女。”
左凤梧说话时,语调没有起伏。
他虽是亡国公子,但坚信能复兴随国。
而表妹,会是他的王后。
他们二人日后会成为随王、随王后,不比公子宗女要尊贵许多吗。
所以,他不会因为桑元义的真实身份而感到惶恐,或去有意奉承他。
他甚至连惊讶都只有一点点,更多是“哦,桑元义果然是贵族”的感慨。
云枝更是只应了一声,表示她知道了。
她对旁人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她心心念念的,唯有自己和表哥。
但客栈里其他人没有他们一般淡定。
掌柜的连忙回忆,桑元义在此居住的日子,自己可有不当之处。
他仔细一想,吓得脸色惨白。
当时桑桑要住宿,他竟说没空房间,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万一桑元义想要报复他,可如何是好。
莫聪和莫老对视一眼。
莫老不言语。
莫聪颇有些愤世嫉俗:“怎么好事全然他一个人占了去。凭什么我不是晋王的儿子?”
事实是,他是一对农家夫妇的儿子,双亲因为缺粮而死,自己捡到了莫老,才有了亲近之人。
他不像桑元义,擅长投胎,一下子就投进了世上最富贵的人家里——王室。
桑元义脸色微沉。
他刻意隐瞒,为的是不让父王知道他回了王城。
一旦恢复晋国公子身份,他行走肯定处处受限,再没有现在一般自由。
上次士兵闯入客栈,看见了他和桑桑,他已经暗示对方瞒下此事,不要告诉父王。
没想到,士兵还是说了。
他二人离开王宫的起因是,桑桑觉得王宫无聊,把王城里面和附近都逛了一个遍,想去更远的地方。
桑元义拦了,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