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睡?”冷覃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含糊。
“……没有。”简谙霁低声回答,警惕地看着她手里的酒杯。
冷覃走了进来,将其中一杯酒,轻轻放在了简谙霁床边的矮柜上。
冰凉的杯壁碰到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叮”一声。
“陪我喝一杯。”她说,语气不是命令,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淡淡的坚持。
她自己举起另一杯,抿了一小口,然后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侧对着简谙霁,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简谙霁看着矮柜上那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静静流转,反射着一点微光。
酒气混合着冷覃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在狭小的客房里弥漫开来。
她不知道冷覃想做什么。
是借酒消愁?
是因为那本《小王子》勾起了什么不愿面对的情绪,需要酒精麻痹?
还是……另一种更加曲折的、针对她的“游戏”或试探?
她不敢喝,也无法拒绝。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伸出手,拿起了那杯酒。
水晶杯壁冰凉,酒液晃动着。
她从未喝过烈酒,也不喜欢酒精的味道。
冷覃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小口啜饮着,望着窗外,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孤寂。
简谙霁鼓起勇气,将酒杯凑到唇边,浅浅地尝了一口。
浓烈的、带着橡木和果香气息的液体滑过舌尖,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激感,让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呛咳了一下。
冷覃似乎听到了,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几乎看不见,却似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自嘲?
“喝不惯?”她问,声音依旧低哑。
“……嗯。”简谙霁老实承认,喉咙里还残留着那股辛辣。
“慢慢喝。”冷覃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习惯了,就好了。”
习惯了,就好了。
这句话,像是在说酒,又似乎意有所指。
简谙霁没有再尝试,只是端着酒杯,小口地、极其缓慢地让那灼热的液体一点点浸润唇舌,适应那陌生的刺-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偶尔饮酒时杯壁轻碰的细微声响,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酒精似乎真的开始发挥作用。
一股暖意从胃部缓缓升起,蔓延向四肢,驱散了一些深夜的寒意,也让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微弱的松弛。
但也带来了轻微的眩晕感,让眼前的景物和冷覃侧坐的身影,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冷覃喝得比简谙霁快。
她杯中的酒已经下去了大半。
她的坐姿也似乎更加放松了一些,靠在沙发椅背上,目光依旧望着窗外,但眼神更加涣散,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那本书……”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简谙霁说,“是我妈妈……在我十岁生日时送的。”
简谙霁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冷覃主动提起了那本书,而且是用这样一种……近乎平静的、带着追忆的语气。
“她说……希望我记得星星和玫瑰。”冷覃低低地笑了笑,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苦涩和空洞,“可惜……星星早就看不见了。玫瑰……也早就枯萎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呢-喃。
她又喝了一口酒,将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
然后,她放下空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简谙霁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一股浓重的、近乎绝望的悲伤和孤独,从她低垂的身影中弥漫开来,与酒精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与平日里那个冰冷、强势、掌控一切的冷覃,判若两人。
简谙霁僵坐在床边,端着那杯只喝了一小半的酒,不知该如何是好。
安慰?
她不敢,也不知从何安慰。
沉默?
这沉默又太过沉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冷覃忽然抬起了头。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别的。
她看向简谙霁,眼神迷离而脆弱,却又带着一丝执拗的、近乎孩子气的确认。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会离开的,对吧?”
这个问题,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直白。
在酒精和悲伤的催化下,冷覃似乎卸下了一部分心防,露出了底下最深的恐惧和依赖——害怕被抛弃,害怕独自面对那不堪的过去和黑暗的内心。
简谙霁愣住了。
不会离开?
她能去哪里?
她有选择吗?
但此刻,冷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