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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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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还算清晰。”她评价道,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仅仅陈述事实。

然后将标签放回原处。

她的视线随即落在了桌角那袋未拆封的镇痛药上。

停顿了一秒。

“药没吃?”她问,语气依旧平稳。

“……还没有,主人。”简谙霁低声说,“……还能忍耐。”

冷覃的目光从药袋移到简谙霁脸上,那眼神很深,像是要透过她平静(她希望是平静)的表面,看进内里。

“忍耐是好的。”她缓缓说道,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但过度的忍耐,有时候并无必要。”

这句话的含义太过模糊。

是在鼓励她吃药?

还是在暗示别的什么?

是在说身体的疼痛,还是指……其他方面的“忍耐”?

简谙霁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保持沉默。

冷覃也没有等待她的回答。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明亮的阳光。

“午餐半小时后送到。”她交代道,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书房。

走到门口时,她再次停住,微微侧身,目光扫过简谙霁依旧挺直却难掩疲惫的身影,以及她手边那堆尚未完成的工作。

“下午做完之后,”她补充了一句,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东西,“可以休息一会儿。不用急着抄清单。”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里再次恢复寂静。

阳光,微尘,纸张,钢笔,还有桌角那袋小小的药片。

简谙霁慢慢坐回椅子上,指尖有些发凉。

冷覃最后那句话……

“可以休息一会儿”。

这简单的许可,在此刻听来,却比任何复杂的指令都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混合着困惑与一丝极其微弱悸动的情绪。

是因为她完成了部分工作?

是因为她“忍耐”了疼痛?

还是因为……别的,她无法理解的原因?

她甩开这些念头,重新拿起笔。

但笔尖落在纸上,却写错了一个字母。

她用力划掉,在那小小的、被允许的“休息”和冷覃莫测的态度所带来的混乱心绪中,继续着这似乎永无止境的、被精确规划好的劳作。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却照不进她心底那片因冷覃而起的、越来越深重难解的迷雾。

错划的墨迹在白色标签纸上晕开一小团尴尬的灰色,像她此刻心情的写照。

简谙霁盯着那团污迹看了两秒,才重新抽出一张新的标签纸,将正确的字母工整写下。

动作恢复了之前的机械,但思绪却再也无法完全集中在a、b、c、d的排列上。

冷覃那句“可以休息一会儿”,如同投入心湖的一粒小石子,涟漪虽微,却持-久地扩散着。

这不是施舍,更像是一种……节奏的调整?

一种在她“忍耐”和完成部分工作后,给予的、量化的“奖赏”?

还是说,这其中也掺杂了别的、连冷覃自己都未必清晰的东西——比如,昨夜那无声探视后,一丝极其隐晦的、连施予者自身都可能未曾察觉的……缓和?

她不知道。

与冷覃相关的一切,都像被包裹在重重迷雾之中,偶尔透出的一丝光亮,非但不能指明方向,反而更让人迷失。

午餐准时送到。

依旧是两人份,但冷覃没有出来一起吃。

简谙霁独自在餐厅吃完那份精致却冰冷的食物,味同嚼蜡。

餐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咀嚼的声音和远处城市模糊的嗡鸣。

冷覃的缺席,让这顿午餐更像是一种必须完成的任务,而非进食。

饭后,她回到书房,继续未完成的索引标签工作。

背上的鞭伤在药膏和长时间坐姿的双重作用下,感觉有些麻木,但深层的酸痛依旧顽固。

她尽量让自己专注于眼前一个个字母的排列组合,试图用这种极致的单调来对抗内心的纷乱和身体的不适。

当时针指向下午三点左右,最后一个文件夹的标签被更换完毕。

按照字母顺序重新排列好的蓝色文件夹,整齐地码放在书桌一侧,像一列沉默的士兵。

任务完成了。

简谙霁放下笔,揉了揉因长时间书写而有些发酸的手腕。

她看着那堆文件夹,又看了看冷覃交代要手抄的索引清单——那是下一步的工作。

但冷覃也说了,“不用急着抄清单”。

“可以休息一会儿”。

这短暂的、被许可的空白,突然摆在了面前。

她有些无所适从。

休息?

在这个到处都是冷覃痕迹、毫无私密可言的公寓里,如何“休息”?

是回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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