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车厢里动静小了,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忙跃上御架,牵起缰绳荡了下,低喝一声:“驾!”
心里暗暗想,小侯爷平日里做事要靠哄,吃软不吃硬,不愧是新来的,艺高人胆大啊。
马车一动,小侯爷也因惯性往后一栽,被腰间的手臂拦住,刚要发火,一想到自己胳膊还抱着人家,颈侧还留着他的牙印口水,便少了底气,也懒得管了,催促道:“你抱不够了?…放我下去。”
被放在软垫上,洛千俞无意中斜睨,瞥见闻钰手中的护膝,忽然想起,入宫前被闻钰指出身骨娇弱,如果没赌气脱下护膝,膝盖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惨状,又怎会腿软上不去马车?即便他不是买股攻,谁也不想被一个人接连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都怪他。
什么冰山美人,就是个不识好歹的大冰块儿,一天到晚惹他生气。
好看能当饭吃吗?原主真是没眼光,追不上还追,强扭的瓜它能甜么?
皇帝也不是个好东西,大反派股蔺丞相暗杀他,锦衣卫弟弟天天想着干掉哥哥迎娶嫂嫂,柳刺雪还惦记他的屁股……楼衔对他倒是好,可惜也喜欢主角受,迟早要翻脸。
现在看来,唯一一个和小侯爷挂钩的正常人,只有太子。
可惜英年早逝。
第33章
周围没一个正常人, 这是哪门子正经书?
心中不由憋闷,竟是越想越委屈,小侯爷看向窗外, 不知在想什么, 只冷哼了声, “你也知道唐突, 你平日对我唐突的时候还少吗?”
一边说,过往却如潮水无可避免涌上心头, 少年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寒声道:“竟敢说我身骨弱,光嘴上说不够,竟还上下其手……面团也没这么捏的,如果我娇弱,那你就是欺软怕硬!比那横行街市的地痞流氓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也好意思自称君子……”
闻流氓微微一怔, 脸上难得浮现异样之色, 隐约瞥见一丝失笑:“属下何时自称过君子?”
洛千俞蹙起眉梢, 视线重新落在美人身上, 冷道:“装傻充愣什么, 纵是你没亲口自称,可你的言行习惯、行事做派,乃至出身家世,哪样不显露出闻家公子道貌岸然之姿, 风流蕴藉之态?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即便不是君子,内心深处,你也想做个完美之人,又引得多少闺阁女子为你倾心?什么‘亲亲钰儿’、‘闻君’、‘钰郎’……旁人这般称呼你还少么?闻侍卫嘴上不说, 怕是心里也在享受。”
闻钰闻言,眼中闪过摸得见实处的诧异,这神色在美人脸上显露,称得上尤为罕见。
只见他微微沉吟,才缓缓开口:“未曾有人这般叫过属下。”
车厢霎时安静下来。
洛千俞也怔住。
待回过神来,喉头陡然一紧,旋即双颊迅速泛起红晕,表情瞬时变得极为精彩。
“……”
他想起来了。
什么钰郎,闻君,亲亲钰儿的……闻钰现在肯定是从未听过,因为这些称呼并非来自闺阁女子之口,而都是买攻们对主角受说过的爱称和情话!
他被耳濡目染,竟因气急一时混淆,方才下意识囫囵说出了口,吵架时说出这种称呼,不仅听起来突兀,也难免带了丝缠绵的暧昧。
剧情进展到现在,尽管各路买股攻已经开始对美人蠢蠢欲动,可闻钰现在是小侯爷的贴身侍卫,高速车毕竟还没开起来,眼下还无人这般叫过闻钰。
他竟是第一个……还叫了不止一个。
洛千俞指尖撑住眉心,羞耻之意涌上心头,胸腔隐隐震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仅是这短暂沉默,车厢内气氛果然有些微妙,并非他的错觉。
洛小侯爷侧过眸,轻咳一声,暗自宽慰自己他也是买股攻之一,说了便说了,怕什么?思罢默默倒打一耙:“现在没听过,以后未必不会。只不过,小爷想提醒闻侍卫一句……”
“君子人设不好当,一根弦若是绷得太久,终有断裂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