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家府里人这么多,你跟着找什么?”洛千俞不着声色撤出手,心想楼衔这个说着说着就动手的毛病,以后非得揪着他改掉,又撵人道:“你快回去吧,我风寒才愈,还想着多睡儿呢。”
“好好,我不扰你,这就回去了。”楼衔连连应下,轻声哄着:“至于那兔子,就算找不到,也别上火,大不了我再寻个一模一样的给你。”
小侯爷唔了声,不再应他了。
楼公子起身,随手披上外袍,刚欲离开,目光不经意落在阁架上的那隅小身影上,视线倏然一顿。
这……不是那只嗜香的胖鸟?
绝不会错!
那是他最初本要送给小侯爷的礼物。
而他清楚记得,这红尾鸟在摘仙楼时,不是跟闻钰走了吗?那时他愤愤难平,差点派人去调查闻钰住处,把这跟人跑了的稀罕物抢回来,后来有了披风,这个想法才堪堪作罢。
明明是被闻钰夺走了。
如今……为何会出现在小侯爷的房间里?
-
-
夜色愈深。
闻钰回到房间时,侯府内灯笼烛火已然熄下,就连锦麟院也灭了灯。闻钰脚步轻顿,刚伸手触及包袱,却敏锐地察觉到屋内有丝异样。
他目光一扫,随即停在角落处,一团雪白身影上。
……
是只兔子。
那兔子通体雪白,毛发如云,脖子上系着一小圈绸缎锦布,布料精致,显然是有人特意为它戴上。
它蜷缩在角落,不动也不跑,像是在装死。
闻钰走近,蹲下身,单手将它抱起。尽管声色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温和:“你是从哪儿来的?”
小兔子鼻尖微动,装死不成,咬人也不敢咬的模样,它小幅度缩了缩身子,却忽然探头,叼住他手腕上系着的那红色发带。
发带一端随之一紧,又蓦然松散。
被这一扯,顿时滑落而下。
闻钰伸手接住,小兔子如愿被暂时放下,美人目光也随之落于手中,若有所思。
如同先前无数个深夜那般,许久未曾移开。
正思索间,忽听划破空气之声骤然响起,一道寒光直逼面门!
闻钰眉梢一凛,身形疾退,却见那寒光并非冲他而来,而是直奔那道红意,霎时一瞬,那发带一端竟被精准钉在了墙上。
飞镖尾端的红缨微微飘动,月色下格外醒目。
闻钰感受到了随之而来的敌意杀气。
他抬眼望去,却见房门院外站着一个少年。
不远处,那人身着飞鱼服,腰间佩刀,指节勾着泛起金属寒芒的飞镖,目光阴戾如深秋寂水。
毫无波澜,却寒凉彻骨,正冷冷看着他。
穿的是锦衣卫的衣服。
第24章
洛千俞这一夜睡得不安稳。
尤其闻钰如今就在侯府, 与他不过一院之隔、透过窗柩说不定就能看到美人的这个事实,实在令小侯爷无法淡定如常。
美人受成了自己的贴身侍卫……也就意味着,按照原书发展, 他成了前期行事最招摇的买股攻。日后免不了要面对各路情敌围追觊觎, 不仅顾不上美人, 还要时刻护着自己的小命。
他的右腿就是这么废的。
昔日那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少年, 别说纵马驰骋、弯弓射雕,最后竟连行路都成了难事。被折断羽翼的飞鹤, 困于尘世, 再无昔日盛气傲骨。
不愧是蔺京烟。
一击即中,毫不留情,连打击情敌的手段都如此阴狠高效。
洛千俞刚披上中单,这时,忽听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小厮跑进了门, 难得有些手忙脚乱, 低声禀报:“小侯爷, 王公公来了, 说是奉皇上口谕, 请您入宫面圣。”
“面圣?”
洛千俞闻言,眉头微怔,腾得一下迅速坐起了身。
皇帝让他进宫?这个时候?
洛千俞第一反应是警铃大作,穿书以来, 他还没真正进宫、见过这当今圣上一次,茫然和紧张感一股脑涌上,直觉却已经告诉他要赶紧拒绝。
但凡读过这本书的,都会对这位圣上印象深刻。
谁不知道?大熙朝出了名的疯批皇帝, 虽然他和这位皇帝在外人看来有着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的情分,实则不然。
与其说是“情谊”,不如说是孽缘,更别提前不久自己还被指名道姓参了一本,连累了他的老父亲。
小侯爷脱了中单,让丫鬟从一旁的柜中取出一件厚毯,随意裹在肩上,又故意将头发拨乱几分。
这才重新躺回软榻上,佯装一副病弱的恹恹模样。
不多时,王公公被引了进来。他身着深紫色宫服,手中握着一柄拂尘,脸上携了几分恭敬笑意,目光却精明锐利,笑意更不达眼底。
这公公本名王德全,是当朝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