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那个位置,如果你冰墙晚05秒放,斜着卡在宋晓和我之间,是不是能更好地分割他们阵型?我算着好像能逼张新杰多走两步。”
苏砚清会停下手中的记录,仔细回想刚才的模拟画面,然后在脑海里快速推演,点点头,或者提出不同的看法:“05秒可能不够,宋晓前辈的冲势太快。我觉得提前03秒,位置再往左偏半个身位,可能效果更好,能逼他选择硬撞或者转向,无论哪种,都会打乱节奏。”
“有道理!”黄少天一击掌,立刻转身在电脑上调出录像,一帧一帧地研究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03秒,左偏半个身位……这里,还有这里……嗯,好像真的可以!队长队长!你来看这个!”
他会毫不避讳地拉着苏砚清一起凑到喻文州的屏幕前,三个人头碰头地研究那零点几秒的时机和毫厘之间的走位,激烈地讨论着各种可能性。在这种时候,苏砚清能清晰地感受到黄少天对待荣耀那份纯粹而炽热的专业态度,以及对自己意见的认真对待。这让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会稍微松弛一丝,被一种参与其中的踏实感取代。
有时候,训练到大晚上,众人都有些精神不济。郑轩已经瘫在椅子上念叨“压力山大”了,卢瀚文虽然还强撑着,但眼睛里也有了血丝。苏砚清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端起早已凉透的水喝了一口,舌尖一片麻木。
这时,旁边会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手里捏着一小盒清凉油或者眼药水。
“给。”黄少天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熬夜后的微哑,“提提神,不过别多用。”
东西递过来,他的目光却还盯着自己的屏幕,上面正反复播放着霸图某次团队集火的片段,仿佛递东西只是一个顺手而为、无需在意的动作。
苏砚清接过,轻声说“谢谢”。清凉油薄荷的味道冲入鼻腔,确实让人精神一振。她转头看去,黄少天的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
他没有看她,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屏幕,嘴角微微抿着,偶尔会极快极轻地动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但苏砚清知道,他注意到她的疲惫了。
这种沉默的、融于日常训练中的关照,比之前刻意的举动,更让她心头微动。那是一种并肩作战的伙伴之间,无需言说的体谅和支持。
午餐时间,食堂里。大家围坐在一起,话题依然离不开霸图。
“张新杰那家伙,会不会又搞出什么新的时间表战术?”郑轩戳着盘子里的米饭,没什么胃口的样子,“听说他连选手上厕所的时间都要精确到秒。”
“他敢记我就敢破坏。”黄少天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含糊却坚定地说,“打乱节奏嘛,我最擅长了。他想按秒打,我偏要让他按毫秒去算,算到他cpu烧掉。”
卢瀚文好奇地问:“黄少,怎么打乱啊?”
“简单啊!”黄少天咽下食物,眼睛一眯,开始比划,“比如,他算好这个时间点该集火了,我就突然在他眼前来个超级变向,让他预判落空;他算好该撤退补给了,我就偏偏卡在那个节点上挠他一下,让他进退两难。总之,不按常理出牌,让他那套精密计算总得临时调整。调整,就有出错的可能。”
他说得轻松,但众人都知道,要在张新杰这种级别的战术大师面前做到“不按常理出牌”且有效,需要何等惊人的操作、意识和胆量。
苏砚清安静地听着,小口吃着蔬菜沙拉。她注意到,黄少天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这边一下。那眼神里的意思,她读懂了——不仅是说给卢瀚文听的,也是说给她听的。面对强大的、有体系的对手,有时候,就需要一点打破常规的乱来。
她忽然想起擂台赛时,宋晓前辈那百分之一血的疯狂反扑。那不是乱来,那是基于精确计算的搏命。黄少天所说的,或许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计算内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