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所,也给不了理所应当的归宿,他知道自己一直在违法,一直在挑衅公德,在“伤风败俗”和“人品败坏”间游走,在外的形象,从德高望重的教授,变成衣冠楚楚的禽兽。
他上下班的路上,能够感受到学生和同事长了针眼的目光,心里也时不时冒出想法,这样做肯定会出事,但他一直没当回事儿,继续我行我素,四处找需要避难的孩子,藏进自己家里,结果现在……事情不就来了吗?
拳头之中,有人用上了脚,踢得沙嘉利一哆嗦,想要躲开人群的攻击,但是四处都是人群,满眼都是恨意,根本无处可躲,只能接受这场突如其来的审判。
无路可逃,又无处求助,他将头埋得更深,躲避最致命的袭击,也将疼痛带来的惶恐,埋藏在凌乱的思绪之中。
……但是,但是他始终觉得,一个不够,两个不够,十个十一个还是不够,还有更多的孩子在受难,有更多的女孩在痛苦,他还想救更多的孩子!
但是以他的地位和权力,十一个已经达到了极限,他一直在想办法,白天想,晚上想,做实验的时候都在想,连在食堂吃饭时,被人在背后议论,他都在想办法。只是问题没有一点突破,想法却越来越大胆狂妄——他想要救下所有的女孩,想要所有的孩子免于这场无妄之灾。
因为每一条小鱼,都很重要!
卫院邀请他加入时,他非常抗拒,这个随意捕捉瑟恩人的机关,他本能地远离,甚至恨不能它早日倒闭。他讨厌纪廷夕,也讨厌文度,他不明白文度以前看起来那么冰清玉洁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轻易地动摇方向,和卫院同流合污,还代表他们来劝说他加入。
他讨厌她!讨厌!非常讨厌!
但是文度又不识趣,总是来找他,不达目的不罢休,每次她来,他都要忍住十足的排斥,才能笑脸相迎,他不擅长演戏,但还要拉着几个女孩一起演,才能把讨厌的人送走。
他当时真恨不能找到文度贪污受贿的证据,一纸举报,让她同时消失在卫院和学校,灰溜溜地滚回家去!
但是后来,他有一个惊人的发现——文度的立场并不如看起来的那般坚定,或者说,她比他更擅长演戏,表面为卫院鞠躬尽瘁,实则在偷偷送瑟恩人出去,特别是送受苦的女孩出去,送她们去免于伤害的他乡。
文度……可以送这些孩子出去,她可以送他家里的孩子们出去?
她是可以的,对吧?
他开始喜欢文度,对她的印象发生了大转变,从那时开始,文度就是他在学术界最崇敬的人,虽然她是文科人才,和他这个工科人八竿子打不着。
既然是他最崇敬的人,那他就得拿出行动来。文度的生日,他得给她庆贺,文度的爱好,他得一直牢记,文度的身份,他会守护到底!
至于文度邀请他加入卫院的实验室,那一定有她的道理,他一定要加入!
然后,他主动加入了实验室,加入了基地。进入基地之后,见识到了实验的内容,他才终于意识到,为什么文度要让他加入卫院,原来最终的目的地,是来到这最高机密的炼狱。
他在基地里过得倍受煎熬,蛰伏了半年,终于将基地里的机密送了出去,终于帮助到了文度,打破这场胶着的困境。
所以现在,这些混乱和抗议都是好事啊!说明他送出的信息在起作用,文度在起作用,这场顺时的变革在起作用!即使抗议的拳头,是落在了他的身上,砸在了他的头上……
拳头密密匝匝,剧烈的疼痛打断沙嘉利的回忆,思绪断断续续,又回到了现实之中。
他蹲在地下,双手护紧了头颅,但疼痛却一分不减地传入皮肤筋骨,浸透神经的每一处触感,再被无限放大。
这一刻,他仿佛进入到了真正的炼狱,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在面对最严格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