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咔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门扉轻响声。
羽霜一惊,风球迅速收入袖中,四下一瞥,身形轻盈一翻,便悄无声息地藏入了书架之后。
她伏于地上,屏息静守,目光自缝隙中静静注视。
只见一双重靴缓缓踏入石室。
寒光隐隐,银白锻铁之面嵌以金色流纹,似龙鳞又似鹰羽,每一步踏着,皆有低沉的响声。
来者并未急行,只是沉稳地踱至石床之前,驻足良久。
好一会儿,那靴尖似调转了个方向,对着她这边。
随之,一股炽猛灵气如火星炸裂,带着强大的压迫感,逼得空气都仿若凝固。
羽霜额间渗出些冷汗,却听一道声音响起:“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又威严。
羽霜却没动,只收敛了全部气息,静静匍匐着。
姜小满的命令是探得情报回去,如今情报到手,她不能有所闪失,更不能贸然与未知的强敌过手。
所以她决定赌一把,赌对方其实并没有发现自己。
“我数到三,若不出来,便休怪我不客气了。”那声音再度响起。
还是毫无动静。
声音继续:
“三——”
“二——”
“一”字将出口,羽霜也准备动手时,忽然——
只听石室内另一隅,有人慢悠悠出声,嗓音清朗:
“出来了,别叫了。”
羽霜瞬间凝住。
只因这声音她太熟悉,似是能让那原本无波的心激起一圈涟漪。
同时,先前那男人的声音也再度响起:“北风!?你不是在上头休息吗?”
祭坛(2)
凌北风却抬眼斜睨他一下, “你来得太迟了。怕她死了,便下来看一眼。”
说完四下扫了一眼,才看向对方。
对面, 银发战神神色一顿,自知理亏。原本是他将人约至此地,结果却姗姗来迟。
云海沉默片刻才回:“那你躲着做什么?”
“没躲。”凌北风有些不耐烦, “就在隔壁的祠室。”
这辽西南彰王本是金翎神女的信徒,云海下界鲜少来此地,故是这才想起来,这王府地底祭坛确实四通八达, 几间旧殿还堆着古像经卷,凌北风待在那边也不稀奇。
他又问:“方才那动静也是你弄出来的?”
凌北风冷淡瞥他一眼, “算是吧。”
他向来没什么表情,也少言寡语, 自幼如此。云海带他修炼好几个春秋,到现在也参不透这孩子的喜怒哀乐。只是——也罢了, 他这段时间连续经历那么多挫折,至少现在不再轻举妄动、傻傻行事,也算长进了。
云海轻轻叹息一声, 身上激起的一股灵气也随之散去。
他转身走向石床, 掌心泛起一层灵波,覆在老人肩侧那团暴露的血果之上。片刻之后,细管中流速缓缓减弱, 最终停滞, 而血果四周原本枯槁的皮肤, 竟隐隐泛起些微润泽之色。
银发男子目光复杂, 低声道:“多谢你救助金翎。只是就像我与你说的, 她那魔臂尚不成熟,筑成的材料也是次等的魔丹。如今破损,体内的‘法相’得不到满足,便已开始反噬她的血肉。”
凌北风眉头一拧,“所以,血果压根挡不住法相的侵蚀?”
云海摇了摇头,“血果只是让肉身足够强大,让她撑得住成为‘载体’,可控制不了法相本身。”
“载体?”凌北风蹙眉,随即像是了然,冷笑了一声,“也就是说,你所谓的强大,到头来只是供养法相的资粮?真是好笑,把自己修得再强也只是个供品?这算哪门子的强大?”
这话说得冷厉,云海却不语也不辩,眼中一抹金光闪过。
银发战神脚下往前一踏,灵气顿起,如山般压了过去。
凌北风神色不变,硬撑不退,终是被这灵威震得喉中翻涌,侧身咳了几声,手撑着胸口。
云海这才收气,走近轻拍他肩膀,唇角微扬:“别太傲气,北风。敌人比你想的更难缠,借助外力并不丢人。”
凌北风咬着牙,眼中闪过怒意,却终究没反驳。
待不咳了,他撑直身子,冷声问:“那现在如何,你要带她回蓬莱?”
云海却摇头笑了,“黑虎本性贪妄,所以她需要的比旁人更多,若得不到满足,带回去也无济于事。这是法相附身时所伴生的‘代价’,得其力,皆需偿其价。”
此话一出,躲在暗处的青衣女子瞳孔一缩。
——“黑虎”?
书架遮挡着,羽霜看不见那说话者的面貌,但几句对话已然揭示一切。
无疑,他是天岛的另一个战神,也是另一个有主的法相——“金羊”。
这便是君上要她找寻的答案。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