搂得更紧一点。
方亦知道不能再拖了,至少沈砚这个情况,必须找到就医条件。
“沈砚,我们必须走了。”方亦又推了推他,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声音也提高了一些,“不能再等了。”
沈砚终于艰难地掀开了眼皮,但眼神并不算很清明,蒙着一层高热带来的水雾,视线在方亦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两个人蹒跚沿着溪流方向走了一段路,这是最本能的选择,顺着水流,也许能走到更大的河道,也许能遇到村庄或道路。脚下的路极其难行,湿滑的石头,松软的泥沙,横亘的倒木,以及洪水退去后留下的泥泞和水洼。
其实可能没有走很远,但就已经走得很累,比以往每一次去徒步、攀岩都要累得多。
可是不行,不能停,好不容易挨了这么久,怎么可以在这种关头放弃呢?
走到一片溪流转弯处,河滩稍微开阔了些,但碎石更多。
方亦脚下猛地一滑,一块松动的石头滚落,他竭力想稳住,却连带沈砚一起,踉跄着半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石头上,钻心的疼瞬间传来,让他眼前发黑。
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吗?
就在这个念头几乎要占据上风、将最后一丝力气也抽走的瞬间——
很微妙的,极其轻微的,仿佛幻觉一般的声音,透过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耳鸣,隐隐约约地,传入了方亦的耳中。
是……引擎的声音?低沉的,连续的,不是溪流的水声,不是风声,是一种机械的、规律的震动,后来又隐隐听到有人声。
是错觉吗?就像雪盲症患者在无边雪原上会产生看见绿洲的幻觉,就像沙漠中的旅人会听到根本不存在的流水声,他在这荒芜绝望的山谷里,体力耗尽,神思恍惚,也会产生“听到救援”的错觉吗?是大脑为了给予最后一点希望而制造的虚假信号吗?
可是回头望的时候,望向他们刚刚走来的方向,更上游的位置,看到真的有人影在往他们的方向跑来。
不是一个,是好几个。正在沿着崎岖的河滩,跌跌撞撞、却速度不慢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距离还有些远,身影在灰色的背景里晃动,看不真切面容。
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有些熟悉,似乎是楚延,连滚带爬的样子看起来也挺狼狈的。
“他们在那里——!!”
方亦听到有声音喊。
于是方亦终于很放心的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获得老婆的进度条80
小沈os:求求求给我个名分吧
三重归岸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意识像是从深海的淤泥里一点点上浮,最先恢复的是嗅觉,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着和某种廉价空气清新剂的气味。然后是听觉,远处隐约的推车滚轮声,仪器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这些属于“正常世界”的声响,编织成一张疏离而令人安心的背景网。
方亦睁眼,看到的就是他亲哥那张胡子拉碴的脸,震撼程度不下于睁眼看到了哥斯拉。
方亦都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见过方铎这种样子,似乎从他记事起,哥哥就一直是那种不动如山,临危不乱的样子,做事风格一丝不苟,刻板到连一个文件模糊用词都无法容忍的程度。
方亦一度觉得方铎手下的几位高级助理除了工资外,十分有必要再发一份精神损失费作为额外补贴,也曾经和方芮偷偷讨论过,方铎这种近乎非人化的领导,会不会哪天有下属打110报警控诉精神虐待,要求逮捕,或者偷偷给中情局写邮件,举报直属上司是外星生物。
可是此刻记忆里那个永远笔挺、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身上却随便披了件外套,里面的衬衫早就皱了,布料上甚至能看到不知在哪里蹭到的灰渍。
方铎罕见的没有在处理工作,坐在床边一张劣质的木椅上,靠着椅背闭着眼在小憩,姿势非常不舒服,方铎嘴唇有些干裂,甚至起了泡,眼窝深陷,下方阴影近乎发青,满脸写着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