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就知道。
奴院的人,在这里就不算是人了,是奴仆,是炉鼎,是药渣。
外门弟子对内门弟子来说,也是如此。
内门弟子对亲传弟子也是同样。
炼气于筑基,筑基于金丹……都一样。
整个宗门,就是一座由权力与实力构筑而成的残酷金字塔,每一层都在榨取着下一层的价值,盘剥着他们的未来。
像珍珠这样的新人,今天进秘境是被灵物挑选,明天拜师,是被真人们挑选,自己从来就没得选。
楚扬沉默下来。
他原想着,欲灵七峰,他们这一批有九个人,无论珍珠去哪里,他都跟着去就行。他是这一届的头名,又契约了双宠,总能有点特权吧。
可珍珠那句轻飘飘的反问,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那点刚刚积累起来的意气风发和天真的幻想,只留下一种沉闷而压抑的真实,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是啊,由得了他吗?
第一名又怎么样呢?
宗门可不是他自己家里,考得好就能向长辈撒娇。
这三个月的外门教习,欲灵宗的生存规则,他们都早已经清清楚楚。
他只是刚炼气入门的新人,在这里可远远轮不到他说话。
他看向珍珠。
女孩身形格外纤细,看上去比年龄还要更小一些,她的肌肤算不得白皙,甚至带着些营养不良的微黄——可见她以前生活环境有多差,入门三个月都没能恢复过来——但一双眼睛却极大极黑,像是浸在清水里的墨玉,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看向前方,里面盛着的不是孩童应有的天真无邪,而是一种过早知晓世情冷暖的沉寂与了然。
明明他才是年龄更大的那个,在她面前却永远只像个懵懂的孩童。
楚扬磨了磨牙,突然放下了手里的雪狐,伸手抱住了珍珠。
珍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身体微微僵住,发出一声带着疑惑的轻哼,“嗯?”
楚扬将下巴抵在她微黄细软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不论……不论最后我们被分到哪一峰,你都要自己小心点啊。”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和承诺,“千万不要死,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到了筑基……”
后面的话,他没往下说。
但珍珠其实也能猜得出来。
各峰的修行虽然侧重的方向不一样,但有一条规则却是相通的,那就是筑基之后就可以出峰行走了。
那他就能去找珍珠了。
但……
那可不是自由了。
事实上,将刚入门的新人拘在峰内修行,就相当于“新手保护期”。
你觉得是你长本事了,可以出门浪了,事实上也等同于对外面说,小白菜已经长大了,可以开吃了。
但看楚扬此刻眼中那份带着少年义气的亮光,珍珠到底也没把这层更残酷的意义说出口。
算了……
毕竟他们现在才刚引气入体,离筑基还早着呢。
仙路难行,谁知道中间又会发生什么?
真能有筑基那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