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会有这一天。那厨子是敌国将军,若没有他在暗中行方便之门,岂能近得盛和帝的身?这一切本就是他精心布下的局。
不过,他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走出天牢时,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等候在外的,除了他的亲信,还有几位朝中大臣。
“谢大人受苦了。”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上前一步。
谢寒渊微微颔首:“有劳李相和诸位大人为寒渊周旋。”
“谢大人言重了。”李慕之压低声音,“只是太后虽然赦免了您的罪,却并未让您官复原职。摄政王一职,已由祁钰担任。”
谢寒渊眸光一凛,很快又恢复平静:“祁王爷德高望重,理当如此。”
几个大臣交换了一个眼神,如今祁钰坐上摄政王之位,谢寒渊岂会善罢甘休?
如今的他虽然恢复了自由身,但并未官复原职,谢寒渊想着,只能从小皇帝身上下手了!
“寒渊离府多日,心中挂念家人,先行一步。”谢寒渊拱手告辞。
他翻身上马,扬鞭策马向府邸奔去。风吹起他凌乱的银丝,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容,在他脸上刻下了淡淡的痕迹,他嘴角周围生出胡茬,却丝毫不减凌厉气质。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速速见到那个怀着他骨肉的女子。
谢府门前,孟颜正站在廊下,望着院中凋零的梧桐出神。已是深秋,枯黄的叶片纷纷落下,如同她不安的心绪。
此前,谢寒渊被带走时,那双眼睛曾紧紧锁住她,道:“阿姐,等我回来。”
她该恨他的,恨他那夜不顾她的意愿强占了她,恨他将她禁锢在这金丝笼中,恨他让她怀上不该有的孩子。
可当他入狱的消息传来时,她的心却慌了。
“夫人,天气凉了,还是回屋吧。”流夏小声劝道。
孟颜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微隆的小腹。四个多月的身孕,已经显怀,圆润的弧度藏在衣摆下,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那小生命的动静。
忽然,府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下人们纷纷向前院涌去。隐隐约约听到问候声:“大人回来了!”
孟颜的心猛地一跳,提着裙摆快步向外走去。穿过回廊,绕过假山,直到前院映入眼帘。
她日夜牵挂的男子就站在那儿,风尘仆仆,衣衫略显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却依然挺拔如松。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世间仿佛静止。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算计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复杂情绪。有狂喜、不安、愧疚,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谢寒渊微微一怔,一周未见,孟颜似乎丰腴了些,孕态更加明显。她站在那里,宛如秋日里最美的一幅画,让他这些日子所有的煎熬都变得值得。
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她揽入怀中,身体小心地避开她的小腹,生怕伤到胎儿。
“阿姐,”他哑着嗓,“你果真还在这等着阿渊,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孟颜被他紧紧抱着,几乎喘不过气来。男人身上带着牢狱中淡淡的霉味,混合着他特有的冷冽气息,竟让她有一瞬间的安心。
“我准备寻个法子将你救出,没想到竟然有人暗中帮你,那就不用我费心思了。”她轻声说,掩饰着内心的波动。
谢寒渊松开她些许,但仍将她圈在怀中:“太后前日亲自到天牢找我。”
孟颜惊讶地抬眼:“太后?”
“是,”谢寒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似乎同我恩师有些渊源……”
“原来是太后帮了你?”孟颜惊讶道。
谢寒渊不置可否,垂眸仔细打量她的肚子,见肚皮圆圆的,忍不住伸手轻抚:“孩子可好?有没有闹你?”
“很好。”孟颜下意识地护住小腹,使他的眼神柔和下来。
“想必是个男孩。”他低声道。
孟颜抬眼:“那若是女孩呢?”
“是女孩更好,”谢寒渊轻笑,指尖拂过她的脸颊,“女孩像你一样温柔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