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宋隐的安全,一定会被放在首要位置。
“考虑到敌人的狡猾,我们跟他说好了,如果他发现敌人有检查他牙齿的倾向,他可以提前找机会,将发射器取出并销毁。
“而一旦发射器被销毁,我们这边也会同步收到信息。”
连潮的目光变得更沉。
烈日之下,河水之畔,他整个人似乎都被一圈冷硬又晦暗的气场紧紧束缚住了。
沉默地听到现在,他总算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现在信号发射器,是不是已经被销毁了?”
“……是。不过信号发射器,是在他珍姐的家里被销毁的,时间就在他去珍姐家的当天,但是……”
温叙白的语气跟着一沉,“珍姐可能提前知会过宋隐,告知对方会检查口腔。所以他以如厕的名义,在卫生间偷偷取下牙齿里的设备,销毁后扔在垃圾桶里,这是合理的。
“我们后来也的确是在珍姐家厕所的垃圾桶里,找到的信号发射器。
“结合阳台上确实没有花这一点来看,宋隐的行动应该还算顺利。我们必须相信他对形势的判断能力。
“啊对了,还有一点忘了说。
“宋隐毕竟是去当卧底的,他要假装被珍姐算计了。因此他还要装作,想帮珍姐逃离组织的样子。
“因此他让我们停了一辆比亚迪在一个叫十里路的地方。当然可以想见的是,珍姐不会上去。
“如果有任何意外发生,他会上那辆比亚迪,以便逃离茂县。或者他会想办法,找人去到那辆比亚迪里,对埋伏在里面的便衣传递消息。
“不过这步棋也没派上用场。
“看起来,宋隐的行动应该是顺利的。
“按理,他只是暂时没法取得joker的信任,暂时还无法联系我们而已。可是……
“可是我终归不放心,对珍姐这个人的人际关系做了一番调查,也对她住所周围的邻居挨个做了走访。
“我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连潮的声音更加沙哑了:“什么样的不寻常?”
“宋宋和我们约定的行动时间,是5月9日。
“也即他见到珍姐,被珍姐带走的时间,应该是5月9日。事实上,他牙齿里的那枚信号发射器,确实是5月9日被销毁扔掉的。但是——
“经过走访,珍姐的邻居们表示,曾看到她拎着许多虾回来。他们问她要做什么,她说要做油炸虾饼。
“后来,多位邻居都表示,果然在那天闻到了虾饼的味道。由于那味道非常浓郁,有股与传统广式炸虾不一样的风味,所以他们印象很深刻。
“可是连潮,这件事发生在5月8日,那并不是宋隐和我约定的时间。你说这是为了什么?”
明明烈日当头,连潮整个人却像是彻底被阴霾盖住了。
河流拍打着两岸,水声涌动。
他想起的是悬川天砚的瀑布声。
瀑布声好大。
当时他被迫参与那个“游戏”时,这样的声音就一直徘徊在他的耳边。
如果……如果温叙白刚才说的是真的。
如果宋隐在那个时候就对自己抱有了好感。
如果他真的早就对joker没有了感情。
那他这次去找joker,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此之前,其实连潮没有就这个问题深想。
大概是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仍然下意识地觉得宋隐还是喜欢joker的,只不过不认同对方的犯罪行为而已。
可是如果真相并非如此。
甚至如果早在悬川天砚那里,宋隐就已经恨上了joker……
恐怕他不是去当卧底的。
他是去杀joker的。
温叙白发现的疑点,正是最好的佐证。
宋隐之所以提前一天展开行动,无非是为了彻底切断被温叙白他们追踪到的可能性。
悄然的维护
烈日下, 河面泛着白茫茫的光,刺得人眼眶发酸。
连潮却一眨不眨地盯着。
耳边的河流声渐渐变了调,变成了记忆深处那来自瀑布的、似乎永恒不变的轰鸣。
他感到自己即将被震耳欲聋的水流声淹没。
一直以来, 自己都被宋隐当做了替身。
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 连潮确实心如刀绞。
尤其是被关在看守所,完全没有其他事情可做的时候。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在意这件事了。
在生与死的面前, 在庞大可怕的犯罪阴谋前,宋隐到底爱不爱自己, 似乎已经显得无足轻重, 也无需追究了。
现在连潮只有一个目标, 找到joker,摧毁他领导的犯罪团伙, 然后把宋隐带回家。
在那之后, 该如何安放这段感情,该如何处理两个人的关系, 这些事情,连潮还无从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