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一个法医呢?成功率太低了。
宋隐现在不由想,凶手搞不好是偶然出现在那里的——
他不知道我的姓名,更不知道我是法医。
见我晕倒在那里,他这才临时起意,觉得可以顺势把一切嫁祸给我……
韦一山一定撒了谎。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杀了人。
他只是不想让警方注意到,他和joker有来往而已。
这样一来,相关推理就要重新来过了——
当晚10点40分左右,处于麻醉状态的宋隐,和醉酒的夏可欣一起上了救生艇。
那个时候,joker和韦一山已经接到了海警的电话,知道对方马上会过来。
joker是邪教头目,绝不希望引起警方注意。
韦一山和他有来往,应该也不会希望,自己的游艇上会发生任何惊动警方的事。
那么,如果看到可疑人员,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才对。
然而夏可欣还是死了。
这个事实说明,这两个人既没有在救生艇上看见凶手,应该也没有察觉任何可疑的人员靠近。
宋隐意识到,那晚漂流在海面的救生艇上,只有自己和夏可欣。
那么,凶手到底是谁呢?
“宋警官?是想到什么了吗?”
许辞的话打断了宋隐。
宋隐回过神来,把自己的想法做了总结。
然后他道:“按joker的说法,我毕业后没留在帝都,而是选择了回淮市,他注意到这件事后,认为我想对付他,也就时不时会抽空,关注我这边的行动。
“他留意到最近我们在办朱晨有关的案子,也就顺手打听了一下。由于朱晨在道上臭名昭著,他很容易就了解到,朱晨买了一艘接近报废的旧船,应该会是他的藏身之地。
“正好,他被受邀参加游艇派对,也就让游艇主人绕路来了这边一趟,目的是确认朱晨是否真的藏在那里。
“就这样,他正好看见了我和郭安全的行动。
“我提到这件事,是想说joker既然能让游艇主人,也就是韦一山改变游艇的路线,可见两人的关系确实不错。
“如果事实如此,凶手应该既不是joker,也不是韦一山。因为无论他们中谁杀了人,都不应该让我和尸体一起离开。
“在知道我是法医的情况下,还试图嫁祸于我……这种手段不仅显得很低级可笑,还会给他们双双带来麻烦。
“尤其是,当时海警方面已经提前联系过游艇方。
“就算真打算杀人,知道海警会来,他们也应该换个时机再动手。”
许辞似有所悟地点点头:“嗯,很有意思的角度。所以,凶手并不知道你是法医,也不知道海警联系过游艇方。这么看来,他更像是普通宾客中的一个。
“——那么宋警官,关于案发经过,你现在是怎么看的?”
宋隐思忖片刻后,淡淡道:“凶手对夏可欣怀有敌意,但未必经过长期预谋。
“有可能,那晚在游艇上,他只是一直暗暗跟着夏可欣,寻找合适的机会。
“当他注意到,夏可欣被带上了游艇,且醉得厉害,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我推测……凶手水性很好,甚至可能带了潜水设备。他通过潜水接近游艇,意外发现了失去行动能力的我,便顺势将罪行嫁祸给我。
“其实对他来说,最稳妥的方式应该是给尸体绑上重物,使其沉尸大海,难以重见天日。
“但这并非精心策划的谋杀,凶手的准备并不周全。
“再说他是潜水而来,不方便携带重物,救生艇上也不存在合适的道具。对他来说,最好的方式,只能是嫁祸给我。”
许辞顺着这个角度思考了一会儿,似乎没发现疑点。
于是他在笔记上划了寄几道横线,暂时把第二个可能、也即有人利用音乐伪造时间线的可能给删除了。
在知道海警马上会来的情况下,joker、韦一山依然会选择杀人的可能非常小。
同理,可基本排除接过海警电话,跟他们有过沟通的船长、船员等工作人员。
凶手更可能是完全不了解情况的普通宾客。
而其中擅长潜水,且携带了专业设备的人,嫌疑最大。
许辞当即道:“非常感谢宋警官的配合。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那后面还要麻烦连队主持工作,就宾客中符合条件的人展开进一步的排查。”
宋隐倒是好奇地看向他:“这就结束了?你完全不怀疑我了?”
许辞笑了笑道:“即便你刚才说的大部分都是谎言。我也基本能排除你的嫌疑。当然,我甚至能排除joker的嫌疑。”
“为什么?”
“因为你思维清晰、逻辑严密。如果你是凶手,不会采用如此刻意做作的、近乎是‘贼喊捉贼’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