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魂不守舍!现在好了!直接尿裤子了!你是三岁吗?!啊?!”
“说话啊!哑巴了?!”陆慧颖看着她呆滞的样子,“你看看你这副死样子!我天天起早贪黑伺候你,你就这么回报我?!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李诗终于发出一个音节,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什么你?!”陆慧颖打断她,目光扫过地上的水渍和她的裤子,嫌恶地皱紧眉头,“还站着干什么?!滚去洗干净!!还有这地!拖!拖不干净你别想吃饭!”
李诗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试图挪动脚步,但腿上传来湿冷黏腻的触感让她一阵反胃。
“快点!”陆慧颖用锅铲柄狠狠捅了一下她的胳膊。
这一下并不太重,却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诗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一直压抑的、混杂着恐惧、屈辱和绝望的东西骤然决堤。
“那你呢?!”她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尖锐,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你除了骂我还会干什么?!钱钱钱!除了钱你还知道什么?!”
陆慧颖愣住了,举着的锅铲停在半空,似乎没反应过来一向沉默顺从的女儿会顶嘴。
“是!我考得烂!我尿裤子!我丢人!”李诗的眼泪终于滚下来,混着脸上的冷汗,“那你呢?!你关心过我吗?!你问过我一句吗?!你只知道骂!只知道贬低我!只知道说别人家的孩子好!”
“你……你反了天了!”陆慧颖气得浑身发抖,“我不管你谁管你?!啊?!我供你吃供你穿,还供出错来了?!”
“你供我什么了?!”李诗抹了一把眼泪,更多的涌出来,“白粥咸菜吗?!还是永远在吵的架?!这个家我一天都不想待!
“不想待你就滚!”陆慧颖指着门口,手指颤抖,“有本事你现在就滚!滚出去别回来!我看你能去哪儿!”
李诗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猛地弯腰,捡起地上湿漉漉的书包,转身用力拉开门,冲了出去。
“你走!走了就别回来!”陆慧颖的怒吼追出来,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李诗头也不回地跑,尿液浸湿的裤子贴在腿上,冰冷黏腻,跑动时发出令人难堪的摩擦声。巷子里有几个邻居探头张望。
她在一个废弃的街心公园角落停下来,这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照着生锈的健身器材和满地落叶,她瘫坐在一个歪斜的长椅上,抱着湿透的书包,浑身发抖,冷风吹过,湿裤子贴在皮肤上,尿臊味包裹着她。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还有隐约的电视声。
她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湿冷的裤子紧紧贴着皮肤。那把金属的锁还扣在她身上。
她盯着远处路灯下飞舞的几只小虫,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手脚都麻了,她才慢慢站起身,拖着僵硬的腿,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挪去。
她站在那扇掉了漆的绿色铁门外,站了很久,才拿出钥匙。
门没锁。她轻轻推开。玄关的灯已经关了,客厅也一片漆黑,只有母亲卧室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光,地上她留下的水渍已经被拖干净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清洁剂和淡淡尿臊味混合的气味。
她悄无声息地走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没有开灯。她在黑暗中脱下湿透冰冷、散发着气味的衣裤,团成一团,塞进书包最底层。
然后用毛巾沾了冷水,胡乱擦拭了一下身体。金属的贞操带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边缘硌着皮肤。
她换上干净的睡衣,爬上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身体还在细微地发抖,客厅里传来母亲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