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直系上官,一句下来可唤不来人。
关山越:来了为何不通报,鬼鬼祟祟在房顶上作甚?夜里倒罢了,如今青天白日,唯恐别人瞧不见你么。
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谨只觉得这话无论如何都不会委婉,既免不了冷场尴尬,他直言,臣后半夜便到了。
一直没寻到禀报的机会。
一句话让场子冷下来,关山越自知那时候什么不方便,不言不语越过这一茬,替文柳问:可有要事?
各部大人昨夜便在宫门外候着,联合上了折子,此刻正在金銮殿外不曾散去,李公公探了探口风,一部分是商量反贼刑罚的,一部分急着与反贼撇清关系,还有一部分就是跟着胡乱掺和。
文柳:就没有求情的?
没有为反贼求情的人,只有一小部分为世子上了折子。
提起宁世子,关山越想起自己随口的承诺:那日我去见宁老头的时候说,他若是自绝当场,便留麟徳一命,他倒是真找死了,没死成。
文柳不以为意:留便留吧。
关山越:你看我像言出必行的人吗?他死不死与麟徳活不活之间没什么关联,我本就是无赖,不差这笔账。
很好,文柳往旁边瞟一眼,此人的厚颜无耻已然炉火纯青。
他问明谨:商量一宿,他们商量出什么刑罚了。
谋反属十恶之首。逆王腰斩,府上亲属皆斩,余者没为官奴,反贼贺、卓二人斩首,亲属十六以上处绞刑,十六以下及其妻女没收为奴。
文柳淡淡地说:逆王判得太轻,赐他凌迟,午时三刻公然行刑示众。至于卓氏
感受到关山越手指在手心不安分地画圈,文柳故意停顿,直至手背印上一个硕大的圆形牙印才轻笑着继续,郡主大义灭亲揭发有功,保留品阶,其母教女有方,特许她休夫,与反贼卓氏再无瓜葛。另,允郡主择母姓。
听完这段,关山越安分了,晃悠两下倒在文柳颈窝,枕着对方的锁骨,等着他挥退明谨。
不料文柳还有话说:此次三大营均救驾有功,让吏部忙一忙,该赏的赏该升的升,拟一个章程出来。此外,御林军关统领贡献卓越
赏他个皇后当当。
什么?!
惊讶的不止从床上差点一飞冲天的皇后本人,还有收到消息的礼部。
礼部尚书年逾五十,顶着一头黑白掺半的头发,闻言两眼发黑。
他到底做了什么孽才接二连三地接到这些麻烦事,好好的太平盛世,先是一向老实安分的亲王谋反,后是英明一世的陛下要立男后。
哪怕封个贵人,封个嫔,封妃封贵妃,再不济封个皇贵妃呢?
哎呦喂这可是立后,百年之后要埋在一块的!
逢年过节站在一起,有大典时站在一起,祭祖站在一起,画面太离奇,他个老头子实在想不来。
好不容易撑着桌面缓了缓,他怀疑有没有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者御林军里面其实还有位姓关的女统领。
礼部尚书捂着胸膛,莫名沉静下来,挂着一脸祥和的笑容,召了左右侍郎来,三人各居一方,由这位正二品上官徐徐讲述。
待他心平气和讲完,左右侍郎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抬手去揉耳朵,尔后异口同声:立后?
礼部尚书嘴角保持礼貌的弧度,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