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悲伤,甚至能从中看出哀求:你知道吧?
你知道的吧。他低声地说。
如果连文柳都看不出来分辨不了他的喜欢,那他之前都在干些什么呢?
文柳被这视线烫伤似的,克制住躲闪:我知道。
仅一句回答,关山越便又笑起来。
好了。
喜欢的人知道自己喜欢他,难道不算一种圆满吗?
你想隐居吗?猝不及防地,文柳问。
什么?
关山越呼吸一滞。
他敢保证自己这辈子没有露出一点向往远离朝堂的表象,文柳为什么这么问?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明明之前试探过系统,它不能远离自己和他人交流才对。
关山越动作滞缓,看着文柳的面颊,忽而恐惧起答案。
一个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以何种方式死在何处,这个认知像诅咒一样如影随形。
那这个人还有解脱还有轻松的时候吗?
他不敢确认的答案,文柳笑着就这么说出来。
你觉得我今天约你出来,还和你讲一长串我的心路历程是为了什么?
关山越逃避,猛地一偏头:我不知道!
文柳和他走到一处河流旁边,许是因为有水流,这地方比刚才那一程路都要冷。
他沿着河岸慢慢走,关山越垂头跟在后面。
文柳说:我不知道这是你活着的第几世,想来你应该比我知道得早太多。
关山越恳求:能不谈这个吗?
文柳一顿,还准备往下说时,便听身后之人声音低落消沉:这是你第一次约我出来,可以不说这些吗?
文柳停住脚步转身,我承认以前利用你的感情是我做错了。
此话来得突然,承认错误以后一般接着就是保证或改正,这个认知骤然点亮关山越的世界,他耐心等着下一句。
现在我想告诉你,再喜欢也不能失了智,没有人值得你一次次付出生命,以前是我短视,害你
我想听的难道是这个吗?关山越问,我和你出行,难道是来听教训的吗?
忠言逆耳。
关山越掀起眼皮,压抑地维持平静,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强调:什么理智,什么放弃,你想都不要想。
给你烧纸抄经的日子我过够了!我告诉你,他咬牙切齿,最后一点理智让他没揪住皇帝的衣襟以下犯上,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但凡有我的每一世,只能死在我后边。
文柳垂下眼皮掩盖情绪,好似没受影响,语气温和:我又没逼着你,只是劝你慎重,让你好好选择。发这么大的火,嗯?
早冒犯了皇帝,关山越不差这一次,他说:那你治我的罪,让我死在你手里,得个圆满。
文柳见缝插针,听见圆满,又问:我之前说的,你听进去了几句?
什么时候?
走在街上的时候。文柳说,我说我此生圆满,不是假话。
文、柳。关山越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横眉怒视,恨不能咬断此人的脖子。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文柳说:实话都是不好听的。
关山越闭目缓了缓,虽气上心头,也还没忘记这是在大街上,而这位是个皇帝,人来人往并不安全。
他没放手,松了几分力道,带着人往马车边上走,说:先回宫。
文柳顺从地跟着力道。
将人送上马车,关山越在车辕上和侍卫扮的马夫坐一起。
他头也没回,冷然道: 下次你约我出宫,我不会再来了。
文柳想了想,把他叫进来。
如果一箭穿心是我的命中注定
听了个开头,关山越面无表情,起身往外走,被文柳拽住手腕。
不要为我挡。他说。
不要为我挡箭。我每一刻都在按照自我意愿而活。
就像在寒风里看见秋日落叶般铺陈的尸体,他下定决心夺权一样。
如果我死在这一刻,我没有遗憾;如果我注定死在五年后,我照样觉得圆满。
关山越攥紧拳头,连续几个深呼吸,你圆满?
他讥讽道:你是圆满了,我呢?我呢?!
你照着你的道,奉行你的真理,那我呢?你就能要求我摒弃我的真理吗?
他最后一次重复:喜欢你,爱你,为你奉献我自己,这件事是我活着的唯一真理。我不阻止你利用所有人哪怕搭上你自己为国为民奉献,你也不要阻止我螳臂当车企图蜉蝣撼树。
我们互不干扰,行吗?
当然不可能。
你说喜欢我文柳提出条件交换:这样,我们在一起,五年后各奔东西,怎么样?
关山越冷笑:晚了。
或许曾经第一世时,文柳作为连接关山越与俗世的枢纽,成为约束关山越处事的底线,是关山越想要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