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藏不住事的,从收到江家庚帖的那日便压不住炫耀的心思,而这几日也不知为何,姜家要娶个外室女当正妻的消息忽然传的沸沸扬扬。
下朝时几位同僚都在明里暗里打听此事是否属实。
姜玉山能接受这样一位儿媳已是让步极大,但若让此事闹得满城风雨,背后对姜家指指点点,他却万万不能忍受。
“他的婚事本不光彩,又何必闹得人尽皆知?”
姜成刚回屋子便迎面撞上姜玉山对许知婉说的这句话,他眉头一拧,顿时不满呛声道:“哪里不光彩了?”
“男未婚女未嫁,我千辛万苦才求来的婚事,为何不能张扬?”
“你还有脸说出这种话!”姜玉山见他甫一进门,张口便是这种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江家的门第已是高攀,你娶个这样的女子还需要求?”
姜成也被姜玉山这话激的添几分怒意:“什么叫这样的女子?她好着呢!你凭什么在背后这样中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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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拦
“逆子!”
姜玉山拍桌而起。
许知婉被这副父子相争的场面气的头大,见姜玉山气性上头又要扬手,顿时忍不住瞪他一眼道:“又要在你儿子面前逞威风是吧?”
“上回听雨楼你打成儿的事情还未与你清算,你今日再动他一根手指头,晚间我便收拾收拾回我的文昌伯府,也免得我们母子碍你的眼。”
“也不阻拦你姜大人的升官发财之路!”
“你”姜玉山的手扬起又落下,他抚上额角,沉默半晌再开口,语气已经带上了点无可奈何的味道。
“婉娘,你不能这样纵容他。”
“我就这一个儿子,我不纵着他谁纵着,是我家成儿娶妻,朝廷上一堆官在背后唧唧歪歪,扎堆做长舌妇,你不知道向着他就算了,回家还要给我们母子摆脸色。”
许知婉扯开手帕按上眼角就开始假哭:“姜玉山,你往昔求娶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什么都依我,什么都听我的”
“婉娘,”姜玉山眼疾手快握住许知婉手腕,低声道:“这些话就别当着孩子面说了。”
许知婉瞪他,再扫一眼边上扬着下巴没有半点服软意味的姜成,随手抄起个茶盏就往姜成边上砸。
瓷器碎成一地,姜成愕然抬眸,许知婉指着他就骂:“你也是个混账东西,媳妇还没娶进门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你张扬什么,你以为嫁给你是桩好事吗?”
“娶个外室女名声不好听,你以为你姜成名声就好听了?当众杀人,好男风的事现在还是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打听打听,满上京哪个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你?”
许知婉这一番话骂的姜成哑口无言,连带着边上的姜玉山也不免陷入沉思。
许知婉趁机拉住姜玉山的手道:“成儿不娶外室女,带个小倌上门,难道你名声就好听了?前些日子闹出的事端那么大都能摆平,如今这么件小事你倒苦恼上了。”
“成儿本就不像大房的郎君要光耀门楣做家主,他的婚事自然是依着他开心便好。”
瞧姜玉山半天没反应,许知婉抽回手又开始抹眼角:“我就知道我命苦,连自己儿子的婚事都做不得主,这个二夫人我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婉娘,你怎么又说这种话。”看出姜玉山态度渐软,许知婉招手做势让姜成快些滚出去。
姜成在心里悄悄给自家娘亲竖了个大拇指,装模作样行完礼,他忙不迭带上门走出屋子。
他才合拢门不过半刻钟,姜玉山身边小厮便急匆匆赶来传话道前厅有贵客,还望姜玉山移步正厅。
姜玉山很快到了前厅。
正厅内,铜制鎏黄的双鱼香炉烟丝飘摇,茶香氤氲,室内却是沉寂非常。
姜向安身侧端坐的男子正敛眸饮茶,绛紫官服上蜿蜒织金颂文。
听见脚步声,男子悠悠掀开眼帘,他眉骨高挺,眼底犹如深水幽潭,连薄唇都颜色浅淡,似带着彻骨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