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呢?都归礼部?”杜黎也猜到了,义塾是归礼部的,对方不可能大方到只求美名。
孟青不想提,“不说这个,说说教徒的事,你明天也来担任夫子,再从去年收的四十个学徒里挑出八个学得好的,我们十个每人带五个徒弟,先从染纸、晾纸、熨纸教起。”
杜黎没意见。
但花钱进来的学徒有意见,他们不肯认只有一年经验的老学徒当夫子,哪怕是临时的。
“染纸、晾纸、熨纸是很基础的活儿,不需要技巧,他们做了一年,这些步骤已经出师了,跟我亲自动手做的没有区别。”孟青说,“到了扎骨、壮膘和糊裱的环节,这些需要技巧的活儿,会由我亲自来教。你们放心,我承诺的是一年包教包会,一年后不能出师的,我退学费。”
“会做的人不一定会教,不是人人都适合当夫子,我是冲着你来的,钱已经交了,你得亲自教我。”一个男人说。
其他人纷纷应和。
“你还没跟着学怎么就知道他们不会教?”孟青反问,她板着脸说:“希望大家明白,你交的钱只是二十贯,不是二百贯,但你学走的手艺能让你赚二百贯,甚至二千贯,如此高回报低投入的事,就不要再吹毛求疵了。你们冲着什么来的自己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大伙儿都克制一下,一门心思用来学手艺,早点出师能早点出去自立门户。”
“我们一开始就说了,进了这个门,一切的规矩听我们的。”杜黎接话,他扫视一圈,说:“不认同我们这种教徒方式的,这会儿可以离开,我们当场退学费,你交多少我们退多少。”
“对,我们不缺来拜师的学徒。”孟青说。
之前还纷纷出声应和的人都不吭声了,有些人脸色不好看,但又舍不得退出,只能低头忍了。
孟青等了半盏茶的功夫,见没人退出,她没再说什么,拿出名单开始念名字分组。分好组之后,各领上各自的五个徒弟散开。
孟青领着她的五个学徒去拿木盆、桐油、生漆、白矾和纸,先是讲解白矾配水的比例,再讲解纸质的差别,之后带着他们亲手调制白矾水,亲自动手做白矾纸、桐油纸和墨纸以及生漆纸。
分到老学徒那里的新学徒悄悄走过来,听了一会儿发现的确是没有差别,这才老老实实去学着染纸晾纸。
两天后,纸晾干,再接着学熨纸。
又两天后,五十个学徒全部都学会了这三道工序,就在他们嫌工序简单时,孟青发纸和泥杆炭笔,在教他们扎骨之余,每天抽出一个时辰教他们画猪牛羊、马和人的五官。
望舟没事做,他也跟在他娘身后学画画,学徒用竹条扎骨的时候,他用麦秆跟着扎骨,学徒用茅草壮膘的时候,他用纸条壮膘,最后糊裱的时候,他跟着用桐油纸刷上胶糊在他做的纸猪上。
“这里是青鸟纸扎义塾吗?”这日,一个穿着皂色衣裳的驿卒走进义塾的门,“孟青在不在?有你的一封信。”
孟青一听就知道是谁寄的信,她走过去接信,问:“是洛阳来的信?”
“对。”驿卒把信递给她,“你就是孟青,把户籍拿给我看一下。”
“我去拿。”杜黎说,“是不是老三来的信?”
“是他。”孟青说。
眼下已经是四月底,估量着路程,他是到了洛阳就写信往长安寄。
杜黎拿了户籍来,驿卒核对后离开了,孟青收下信没急着看,她继续她的教徒工作。
到了晚上,义塾关门了,孟青回到后院才撕开信封,杜黎和望舟都凑在她身边等她念信。
“老三说他水土不服,吃不进睡不着,到了洛阳之后瘦了七八斤。”孟青扫一遍信,她总结道。
“他又不是头一次去洛阳,怎么会水土不服?”杜黎觉得可疑。
孟青笑笑,“水土不服是幌子,重点在吃不进睡不着上,估计是去洛阳的路上,他无品无级还没有伺候的下人,吃不上热饭,睡的地方遭罪,到了洛阳瘦了七八斤。”
杜黎揉一下望舟的头,说:“幸亏听了你的,我们没有去。”
望舟接过纸拿着看,他含蓄地问:“娘,信上有我的名字吗?”
孟青莞尔一笑,她点头,指着信上的一列字,仗着他不识字乱编:“这就是,你三叔信上说幸亏望舟没跟来,你要是瘦个七八斤,他要心疼死了。”
望舟嘿嘿一笑。
杜黎往纸上看看,等望舟走了,他小声问:“你编的吧?老三可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孟青笑笑。
杜黎往外看一眼,他替望舟委屈:“望舟白惦记他了。”
“望舟重感情。”孟青说,“老三知道来封信都挺让我惊讶了,虽然满篇都在叫苦。”
这倒也是,杜黎想起之前在吴县的时候,杜悯跟着青纶先生出门游历,一走一年,一整年没个音信。
在这封信之后,隔了两个月,孟青又收到一封来自洛阳的信,还是杜悯寄的,信上交代他去拜见了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