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他尚且可以忍耐,今天是真的想睡一会儿,他敲了敲隔壁的门,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人搭理,索性直接拉开了门。
门一开,陈沂就被这屋里乱七八糟的味道呛得一阵恶心,里面的人戴着耳机,桌子上放着四五个吃完的泡面桶,整个地上都是不知名白色纸团。
陈沂没敢进去,站在门口,那人终于注意到他,摘下耳机,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很晚了,”陈沂说,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气一些,“能小点声音吗?隔壁听得很清楚,很吵。”
“嫌吵住合租房干什么?”那人满不在乎地一笑,全然不在乎陈沂的话,“滚,别打扰我打游戏。”
陈沂实在提不起力气吵架,回去想跟房东说一说,又因为时间放弃了,没办法只好回去带上了耳机,可惜直到天光大亮都没有睡着,只好起来了直接去学校。
他白天要上班,从学校出来又得去医院看张珍,本来就没有什么时间休息。
最近学开学,对面出差的老师也回来了,他还有课要上,忙得整个人要飞起来,但晚上也还休息不好,新来的合租人完全不是正常人类作息,一玩起来能玩一整夜,陈沂几乎好久没有睡过一个觉,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顶着俩黑眼圈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白天他尚没有余力想关于晏崧的事情,但晚上一睡不着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这期间他找晏崧汇报过几次工作,公事公办,晏崧那边也没有一句废话。两个人好像成了最普通的同事兼上下级的关系,晏崧还是会来a大讨论相关事宜,陈沂在远处看着他,有时候非常想让晏崧和自己多说些什么,但是他只能远远看着,晏崧连一点余光都不会分给他。
那时候他鬼迷心窍,做了那样的事,他们才会这样。陈沂市场有些后悔,如果那时候毅然决然地选择走,两个人是不是起码还可以做朋友。
他知道晏崧在避嫌,也开始尽量减少在晏崧身边出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怕惹人烦。很多需要递送的文件他就交给郑媛媛。
整项目组都知道了郑媛云和晏崧关系不一般,风言风语传了一堆,有说他们早就在一起了,更有说他们在谈婚论嫁的。陈沂不知道真假多少,只知道会议上和私下里俩人总有视线交替,举止也亲密了不少,偶尔还一起开两个玩笑,陈沂看在眼里。
这样他更感到愧疚,觉得自己既对不起晏崧,更对不起郑媛媛。
那次海边的表白他没有看到结果,想来就算是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自己这件事,怪不得晏崧觉得恶心,巴不得什么都没发过,拿钱封他的口。
陈沂更觉得无地自容,除了非必要的事,尽量不出现在晏崧面前。
他把晏崧给她的钱也都好好存着,只用了给张珍手术的钱,其他的一分都没动,想着等以后攒一攒一起还他。他知道晏崧不差这一点钱,但是他始终不想欠他的。
就这样忙了大半个月,陈沂已经累到感觉自己随时随地都会睡着,精神萎靡。
这天下了雨,下午上完课,他赶着去医院照顾张珍。他一共就两把伞,一把匆忙落在了去找晏崧那天,另一把有些坏了,一边的伞骨已经断掉,耷拉下来,淋了他半肩膀雨。
下了课雨势不减反增,学三三两两走得差不多了,陈沂才出了教室,低头一看门口居然一把伞都没有了,他拿过来那把伞也消失不见。
好在实验楼离教室不远,陈沂在这里等了一会儿,见雨没有见小的趋势,索性直接冲进了雨里,顶着雨一路小跑到实验楼楼下,他上楼把东西放到了办公室,头发已经被雨浇湿了,肩膀上也都是雨滴。
又匆忙下楼,他看着雨幕发愁,陈盼给他打了电话,说今天孩子幼儿园家长会,来不了,张珍就等着他来送饭过去。
陈沂一个人站在楼下的门帘下着急,想等雨小一些就走。他特意站在了门口的大圆柱子后面,不想引人注意,没想到柱子后面站着个打电话的学,陈沂又觉得站这里尴尬,没办法,又回了正门口。
没想到这一回去他就碰见了晏崧。
两步开外他就听到了晏崧的声音,他在打电话,陈沂避无可避,只好站在这儿当木桩,他刚浇了雨,有点不自觉发抖。
晏崧打了会儿电话,挂断,不出声了,站在陈沂旁边,似乎是在等车过来。
空气太安静了,那边有人隐隐约约地用方言打电话,声音很低,面前只有连绵的雨幕,陈沂不能装不认识,只好硬地打招呼。
“这么巧,晏总。”
“嗯。”晏崧偏头看着陈沂,事实上他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就在观察这个人。
他知道陈沂在避着他,当初蒲子骞还信誓旦旦地说有人攀上他肯定会死缠着不放,晏崧也这样觉得,毕竟出了这种事情,他和陈沂上了床。往后的事情就怎么说都不清白,他以为陈沂因为缺钱会向他要求什么,所以在他提要求前匆忙转了一笔钱给他。
可这人自始至终还是那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