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道而驰——褚啸臣走进来,他在做梦,他们接吻。窗外的烟花映照着他们,和今天的路灯重合,映出两道相连的影子。
“我知道我赚的不够多,还有病,我会努力的,哥,你不要嫌弃我。”
你也知道你很差呀,何小家小声吐槽,总是很坏。褚啸臣非常坏。
褚啸臣说,“我知道。”
“我知道世界上到处都有比我更好的人,但还是。”
声音里竟然有一点哽咽。
“一直带着我吧。”他说。
四野无人中,褚啸臣与他轻轻交握,一个硬物落在何小家手心。
一枚戒指在路灯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火彩。
我知道,我不会死的。
海市十一月的风很大,水黑而冷,江面翻滚着白浪,风一吹,拍散在岩石上。
打捞的人一批一批下水又上来,甲板上都是带着泥沙的黄水,打捞工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抽烟,湿衣贴在身上,像拖着一层沉重的鱼皮。
凌渡江被临时封了半条岸线。
老鱼上来卸掉负重的时候,跟同队人骂了半天:这么深这么急的江,找一个戒指——他干了十几年水下打捞的活儿,从来没听过这么离谱的差事。
“哎哟,这大老板出手阔气嘞,钱给得多得很咯~下水费都翻三倍啦!你看看那几艘船,桐州跟渔湾的打捞队也来,钱都拿回去过年咯!”
他们这些打捞队常年生活在江边,捞过保险箱,捞过手机,也捞过人,这些东西有重量有体积,还能用仪器检测到,在江底也起码能露出点,可戒指就不一样了,又轻又小,泥一翻水一冲,这上哪儿找去?
老鱼想想给他们开的价,狠狠抽了一口烟。这大老板八成是有病,钱多得烧手,非要跟一条江较劲,这么多钱,都够买几艘大船了,什么戒指能这么贵?照片上看,那钻石也不是很大嘛……再说了,要真宝贵这个戒指,怎么还让它掉进大河里?
但他想这么多也没用,远处,打捞船还在在江面缓慢移动,铁钩、网兜反复探入水中又一次次落空,他们队长在船头带着耳麦,等探测队的指示。
打捞已经持续三天了,还没见到戒指的影子,老鱼他们吃了分发的能量棒,就听见七嘴八舌,有人晕在水里了。
“不是咱们打捞队的,好像是大老板那条船上的人。”
队长着起望远镜,看向乱哄哄的水面,“呦!是那个一直下水的小伙子!”
“我还以为他很能游泳哩,结果我在水下碰见他,给他打手势他也听不懂,气瓶都只剩那么点了,还不上去,这不要命么不是……”
“我刚刚也碰见他们,我看他左半边手不太能动,翻泥只用右手,是受伤了吧……”
“唉,别闹出人命哆!”
老鱼记起来了,是个脸生的小伙子,混在他们这儿最有名的打捞队中间,但明显不是打捞队的熟手,对大河的危险没有概念不说,一直在水下。
那后生长得一表人才,没想到也这么缺钱……算了。
老鱼整理好潜水服,戴上了护目镜。这条江千百年就这样流淌,中间多少人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在里面,都不可知。
他的大儿子淹死在这儿,他却依然要向它讨生活,或许这条江水中也沉掉了那个年轻人重要的东西。
他在水下的时候,黑水黄泥常常让他恍惚,仿佛这条江不是横着流的,而是垂直通向某个无法抵达的地方,而他的儿子就等在那里。
但这世界上不只有一条路,所以他们总是错过。
老鱼单腿踏上船沿,他的小女儿得了白血病,还在医院等着交费,他希望不要和这个戒指错过。
水哨声响起,上一批人从水面露头,老鱼戴上护目镜,心中祈祷,儿子,一定要让爸找到,然后盯准一点,再一次跃入江中。
——
褚啸臣最近起得很早。
他的生物钟已经完全正常,回到何小家身边之后,他每天都睡得很香。妈妈晚上总会做好吃清淡的饭菜,他吃的好饱好健康,要让何小家跟他去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