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天成,是珍稀品相,举世罕见。
只是,这个颜色款式的珠串,大多供给后宫嫔妃日常赏玩佩戴,莫说皇帝,便是寻常官家男子也会避开不用,只因其过于明艳张扬,作为饰物少了几分沉稳。
如今,这串年轻女子才会盘在腕间的红珠,却绕在垂暮帝皇的指间。
“越都事可懂下棋?”
越颐宁收回目光,扫向面前的棋盘,思忖后答复:“微臣略通一二,棋艺不精。”
其实她看得懂这局棋,这不是普通的棋局,而是一副纠缠至死的僵局,黑子白子犬牙交错,互相绞杀,不分你我,气眼将尽未尽,局势晦暗不明,看似峰回路转,实则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可若是能维持如今的棋局,便会走向和棋,谁也无法制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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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剧情想破头。
其实忘记标了[捂脸笑哭]
我刚刚把前面三个案子全部重新标得醒目了一点,开始和结束都标好了。
之前说过有五个案子,现在看没有那么多,三个案子结束第三卷就完了,然后就到第四卷,第四卷结束就正文完了,我预计在90万左右正文完。(但我也不确定)和大家大概交代一下[撒花]
棋局
谁也无法制胜。那最终的结果, 便是千疮百孔,一地狼藉。
越颐宁瞧见皇帝将手指搭在了紫檀棋枰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他看着面前僵持的棋局, 声音低沉:“这是一个僵局。黑也好, 白也罢, 看似各据一方, 气势汹汹, 实则深陷泥沼,后继乏力。”
“双方皆面临着一步踏错, 万丈深渊的局面。强行维持, 也不过是个不死不活的和局。”
他缓缓抬起眼,深潭般的目光将越颐宁笼罩, “越都事观此局, 可还有其他出路?”
越颐宁垂眸。
魏天宣并不是在问她棋局何解, 而是在借棋局, 向她发问。
便如同魏宜华知道皇帝召见她询问朝政是为了试探她,皇帝也知道魏宜华定然领会到了他的深意。他今日找她来,纵使越颐宁已经步步小心, 他也看出她有所准备。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二人只打了一个照面, 但这位帝皇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知道, 魏宜华已经和她谈过了。她越颐宁, 确实是魏宜华身边最得力的谋士, 是魏宜华的心腹。
再审视这盘棋,不难察觉皇帝的意指。棋局中,黑子分两股势力,与白子缠斗不休, 三股棋子在腹地厮杀攀咬,却陷入僵局,谁也没有一击制胜的气路。
正如朝堂上的夺嫡之争。
三方缠斗,看似激烈,实则都缺乏一锤定音的能力与格局,僵持下去只会消耗国本。
越颐宁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却落在棋盘东南角那片看似宁静、结构独特的白子群落上。那片白棋远离主战场,显得孤立无援,与世隔绝,几乎是废棋了。
她示意皇帝:“陛下请看,突破口就在这里。”
魏天宣凝视棋盘上那一片白子群,眼神又抬起:“越都事为何认为,这里是突破口?”
“陛下,这片白子所处的位置恰好在角地,是这片白子群落的‘眼’位之一,也是其向外发展的根基。”越颐宁的声音平和清晰,抽丝剥茧般将棋局剖析开来,“这一处的白棋看似偏安一隅,远离腹地,其形初看松散,细观却恰似‘金井角’的变体,外势内敛,气路开阔,棋势凝练不破,不是死守之态,而是蓄势待发。”
魏天宣顺着她所指的位置逐一看去,微微颔首,“不错,确实如此,这是朕先前也未有发觉之处。”
“但是,纵使白子气路未绝,占据边角的绝佳位置,但越都事要如何走,才能让远离腹地的白子扭转乾坤,掌握胜局?”
越颐宁伸出素白的手指,迎着皇帝意外的目光,只移动了几个棋子,便收回手去,声音温和,“回陛下,微臣会这样走。”
只是几个棋子,几步棋的变化,但整盘棋的局势顷刻间反转!
远离腹地的白子竟是从最外围连成了一片,有了千军万马、翻云覆雨之姿,如同一片厚重庞大的团云,隐隐压迫着整个棋盘,此时的白棋只需再吞吃掉部分黑子,便可走外围内圈的棋路,将黑子全盘包剿。
魏天宣盘着红珊瑚珠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盯着棋盘,几息之间没有开口,不过多时,竟是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魏天宣慢道,“这几步棋,下得妙。”
“只是。”
皇帝浑浊的眼珠转向那片角地白棋,手指在棋枰上点了点扼守在白棋向外发展必经之路上的几颗关键黑子,它们数量虽少,却都在星位外侧的“镇头”或“飞压”之位上。
他说:“越都事这步棋若是走通,白子棋势大好。可这几步棋还是太长了。若是在走的过程中被打断,便会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