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经悚然,“主公为何觉得是……”
“从前我听闻司马绍与王导对谈,问及高贵乡公之事,王导如实答了,司马绍为之流涕,道‘晋祚安得长远’。”刘隽感慨道,“兴许当他生出了效仿高贵乡公之心,有些人便再容不得他了。今日十五,我要入宫一趟。”
他起身张开双臂,丁乙立时上前为他更衣着冠,“车驾已经备好……”
“不必,这几日整日闷坐,正好松快松快,我骑马罢。”
于是,刘隽只带了十余精骑,轻装简从纵马往宫城去。
此时的长安,虽不如两汉时繁华富庶,但经十余年经营,也早已不复当年衰蔽模样。
沿途不少百姓见了刘隽,纷纷放下手中的伙计,下拜行礼,刘隽也尽量一一点头致意。
不少少女,纷纷将手中的瓜果香花往他身上扔,饶是久经战阵的刘隽,也是躲闪不及,还未走出五里路,已是浑身香气。
“古有荀令留香,今之刘令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潘岳也不过如此啊!”
僚属纷纷恭维,好似刘隽是个什么不世出的美男子。
刘隽颇有些不自在,“幼时我在金谷园见过潘安仁数次,真乃天人之姿,隽草莽之流,如何敢与之相比?何况皮囊本就是身外之物,更非福寿之相,诸君未见南渡之卫玠乎?”
时人颇重容姿,众人皆以为他在戏谑,于是又是一阵笑语。
就在此时,突然刘隽目光一冷,果断翻身下马,数支冷箭从两旁商户射出,有护卫躲闪不及,当场便坠马身亡。
“闲人闪避!”陆经大喝一声。
长安的百姓也算身经百战,闻言全都奔逃回家,不及的便随便找个店铺躲进去,锁上门。
其余护卫立时拔刀围着刘隽,目光警惕地看着周遭,又有机灵些的,立刻向幕府报信,请人增援。
刘隽强压惊愕,弯腰捡起一根箭矢,又捡起周遭不知什么商贩的篓子挡在腹心处,其余众人有样学样,将一板车竖起,权当重盾。
短暂的僵持后,死士终于出现,刘隽只需一眼就判定为北人,再看数量竟有二十余人之多,不由冷声道:“不过二十个蟊贼,当真以为我是孙伯符么?弟兄们跟我杀!”
一般刺客一击不能致命便会立即撤退,可这些人却如无知无觉的伥鬼,只知上前杀敌,定是死士无疑,故而刘隽也不再奢求留下活口。
刘隽带着的都是百战之士,对付这些刺客自是绰绰有余,不多时便砍瓜切菜一般将人尽数诛灭。
“将战死的弟兄厚葬了。”刘隽沉声道,看着姗姗来迟的援兵,“此外,速报长安令,请他尽快缉拿凶嫌、加强防备。”
说罢,他翻身上马,“入宫。”
消息总是传的极快,刘隽刚进内宫,就见毕恭焦急不已地候着,见他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
“陛下本在召见诸胡使臣,听闻令君遇袭,立时便坐不住了,使臣们也记挂令君安危……”
刘隽蹙眉,“怎可因此等小事废国事?陛下现在何处,速带我去。”
疾步快走,终是到了太极殿,好在司马邺并未因私废公,诸胡使臣也依旧在座,见刘隽安然无恙,尽数松了一口气。
刘隽上前一个大礼,“臣因故来迟,请陛下恕罪。”
司马邺的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一双秀眉蹙得死紧,“无事便好,可知是何人指使?”
刘隽摇头,“均是死士,未能留下活口。”
知晓胡人在此,二人不便深谈,便颇有默契地和诸胡斡旋寒暄,好不容易将他们打发走,司马邺方抓了他手,“可是胡人?”
“就算不是胡人,也定然是北人。”刘隽捏了捏他手以示安抚,“石勒怕是忍不住了……”
司马邺顿住,“你是说……”
“臣请出兵诛灭石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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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请出兵诛灭石勒!”
话音一落,司马邺先是一怔,随即道:“好!自永嘉始,我与诸胡皆是防守为主,如今终是主动出击了!”
说罢,他又小心翼翼地看刘隽,“不知此番卿打算取得几城?”
刘隽挑眉,“从前陛下动不动便劝臣出征,与石勒决一死战,怎么今日臣终于打算去了,陛下又畏畏缩缩了?”
“什么叫做畏畏缩缩,”司马邺随手取了一旁如意敲了他一下,“从前朕年幼无知、不知国事艰辛,故而有些轻率冒进。做了这许多年的皇帝,哪里还会那般不谙世事?你突然选择此时,可是石勒处有什么消息?”
“不错,”刘隽笑笑,“听闻他年前大病一场,虽入春后好了,可到底亏了身子,上了春秋的人了,到底不如以前。”
“那他手下将领呢?”司马邺又问。
刘隽耐心道:“如今石勒缺的不是将才,而是帅才,本来石虎堪用,可石虎为我所杀,如今世子石弘暗弱,喜爱儒学文章,如何能稳得住朝局?但凡石勒死了,羯胡定然